第104章 龙颜震怒血洗阶(1/2)
紫禁城,午门。
往日里,这片由巨大青石板铺就的广阔广场,庄严肃穆,象征着皇权的至高无上。而今日,肃杀之气凝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天空是铅灰色的,不见日头,只有惨淡的光线勉强穿透云层,吝啬地洒落。风呜咽着掠过广场,卷起几片枯叶,更添几分萧瑟。
广场四周,林立着身披玄黑铁甲、手持长戟的御林军,他们如同冰冷的雕塑,面具下的眼神毫无感情。更多的,是身着赭红色袢袄、腰佩绣春刀的东厂番役,他们如同蔓延开的血色阴影,封锁了所有通道,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场中,以及外围那些被强行驱赶至此、战战兢兢观刑的各级官员。
广场中央,那座高大的石阶——通往午门城楼的阶梯,此刻已不再是通衢之路,而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石阶前,跪着数十名官员。他们褪去了象征品级的官袍,只穿着白色的囚服,头发散乱,五花大绑。昔日里在朝堂上高谈阔论、在衙门中颐指气使的威风荡然无存,只剩下死灰般的脸色、抑制不住的颤抖,以及偶尔发出的、绝望的呜咽。他们中,有掌管盐铁的地方大员,有户部的贪墨胥吏,更有几位品阶不低、在朝中颇有根基的京官。此刻,他们都成了盐税贪墨巨案中被牵扯出来的待宰羔羊。
监刑官,赫然是刚刚从江南载誉而归、升任理刑千户不久的陆仁贾。
他并未坐在临时设置的监刑台上,而是一身玄青织金的千户官服,静立在石阶之侧,身影挺拔如松。玉带紧束,勾勒出劲瘦的腰身,也勒住了此刻翻涌的心绪。他面色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倒映着广场上的森然景象,不起波澜,却暗流汹涌。
他没有看那些待死的囚犯,目光反而越过了人群,落在了巍峨的午门城楼之上。那紧闭的城门之后,是深不见底的皇宫,是那位端坐龙椅、一念可决万千人生死的帝王。
“咚——咚——咚——”
沉闷而巨大的聚将鼓声,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骤然响起,打破了死寂。鼓声三通,意味着时辰已到。
一名身穿猩红麒麟服的大太监,步履蹒跚却速度极快地走到监刑台前,展开手中明黄色的绢帛,尖利而高亢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子,划破了空气: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盐税乃国之命脉,尔等食君之禄,竟胆大包天,结党营私,贪墨巨万,以致国库空虚,边军粮饷不继,民怨沸腾!其行可诛,其心当剐!朕,深恶痛绝,痛心疾首!着东厂即刻监刑,所有案犯,无论品阶,一律——斩立决!以儆效尤,以正朝纲!钦此——!”
“斩立决”三字,如同惊雷,在广场上空炸响。
跪着的囚犯中,顿时一片骚动。有人瘫软如泥,屎尿齐流;有人嘶声哭嚎,高呼“皇上饶命”;有人则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已然认命。
“行刑——!”陆仁贾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站在囚犯身后的,并非传统的刽子手,而是一排同样身着赭红袢袄的东厂番役。他们,是张阎麾下,经过“工效考成”和“绩效”洗礼的酷吏行刑队。他们面无表情,眼神麻木中透着一丝执行任务的精准,如同打磨好的杀人机器。
听到命令,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地抬起脚,狠狠踹在面前囚犯的后腰上。
“噗通!”“噗通!”……
囚犯们如同被折断的稻秆,脸朝下,重重地扑倒在那冰冷的石阶上。惨叫声、闷哼声、求饶声,瞬间交织成一片绝望的交响。
下一刻,闪着寒光的绣春刀扬起。
没有多余的仪式,没有刽子手喷酒壮行。只有效率。
刀光落下!
并非一刀断头那般干脆。东厂行事,自有其酷烈之处。刀锋精准地切入颈骨连接处,用力一旋一拉!
“咔嚓!”“噗——!”
骨骼断裂的脆响,与鲜血从颈腔中狂喷而出的闷响,同时爆发!
第一级石阶,瞬间被滚烫的鲜血染红。一颗颗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从石阶上滚落,在青石板上留下蜿蜒扭曲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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