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密室敷药生暖昧(2/2)

这比任何奖赏或威胁,都更让他心惊肉跳。

“为何要挡?”忽然,曹正淳开口,声音低沉,在密闭的石室里带着回响,“以你的机变,当时有更稳妥的法子。”

陆仁贾睁开眼,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想着,督公若有恙,东厂必乱,卑职……也好不了。”

这是实话,却并非全部实话。其中有多少是下意识的冲动,有多少是经过利弊权衡的赌博,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曹正淳凝视了他片刻,那双眼睛里似乎有无数暗流涌动,最终却归于平静。他并未评价这个回答,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将干净的纱布覆在涂好药膏的伤口上,然后,竟亲手拿起一旁的绷带,绕过陆仁贾的胸前和臂膀,开始包扎。

他的动作熟练而稳定,丝毫不逊于专业的医官。玄色的衣袖随着动作轻轻摩擦过陆仁贾的脊背,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变得极近,几乎是呼吸可闻。陆仁贾甚至能感觉到曹正淳平稳的呼吸拂过他耳侧的头发。这过于亲近的接触,在这隐秘的密室中,滋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悖于常理的暖昧。这不是男女之情,而是一种基于权力、恩宠、生死交织而产生的,更加复杂难明的东西。

“你这‘卷王’之名,如今是实至名归了。”曹正淳忽然低笑一声,打破了沉寂,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弄,“连挡刀子,都比旁人卷。”

陆仁贾心中一凛,忙道:“卑职不敢……”

“有何不敢?”曹正淳打断他,手指灵巧地打好绷带的结,动作轻柔,与他话语中的锋芒形成对比,“杂家身边,就需要你这等敢‘卷’,也能‘卷’之人。好好养着,这条命,以后还有大用。”

说完,他直起身,退开两步,重新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他拿起一旁的白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上沾染的些许药渍,又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睥睨众生的九千岁姿态。

仿佛刚才那亲手敷药、气息交织的一幕,只是陆仁贾重伤下的幻觉。

“谢……谢督公救命之恩。”陆仁贾垂下眼睫,低声道。

曹正淳将擦手的白巾随意丢在一旁的银盆里,发出轻微的“啪”声。

“记住今日这痛,”他转身,走向密室那扇沉重的、不知通往何处的门,声音冷了下来,“也记住今日是谁救了你的命。陆仁贾,莫要让杂家失望。”

话音落下,密室门无声滑开,玄色的身影融入门外的黑暗中,门又悄无声息地合拢。

密室内,再次只剩下陆仁贾一人,以及那挥之不去的清冽檀香,肩胛处药膏带来的灼痛,还有……脊背上似乎仍未散去的、那微凉指尖的触感,与空气中弥漫的、权力与生死之间滋生的、难以言说的暖昧余温。

他躺在冰冷的锦榻上,望着石室顶部跳跃的灯影,心中波澜起伏。

这一次,他赌对了。

但下一次呢?

这条用“卷”铺就,用鲜血浇灌,如今更缠绕上九千岁亲手系上的绷带之路,究竟通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