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四象拆局洗冤策(1/2)

子时过半,东厂贴刑科的值房内,只余一盏孤灯。

灯下,陆仁贾脸色苍白,肩头处方才被督公曹正淳靴底碾过的官袍还沾着尘土,隐隐作痛。但他仿佛毫无所觉,只是死死盯着铺满整个地面的卷宗、密报、以及几张画满了符号关系的大幅宣纸。

空气中弥漫着墨臭、汗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值房外,黑影绰绰,不知是巡逻的厂卫,还是其他势力派来窥探的眼线。整个东厂因太子马场遇刺一案,风声鹤唳,人人自危。这黑锅又沉又狠,扣下来,足以让贴刑科乃至他陆仁贾粉身碎骨。

张阎按着腰刀,像一尊铁塔守在门口,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窗外,压低了声音:“先生,督公的意思…时限不多了。若天明前还找不到破局之策,只怕…”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白,丢车保帅,他陆仁贾就是那个即将被丢出去的“车”。

陆仁贾没抬头,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地上那些杂乱无章的信息:刺客使用的弩箭制式、马场守卫的换防记录、几个近期与东厂有过节的朝臣名帖、还有一份来自江湖线人语焉不详的密报,提及黑市近期有一批辽东风格的骏马被匿名购入…

碎片,全是碎片。

换做旁人,早已头大如斗,绝望等死。

但陆仁贾眼中,却渐渐燃起一种奇异的光。那是一种极度疲惫下被逼到绝境的兴奋,一种属于现代卷王面对超级难题时的职业病态反应。

“妈的,”他低声啐了一口,声音沙哑,“这不就是典型的跨部门协作事故复盘,加上竞争对手恶意构陷的经典商战案例吗?只不过赌注是脑袋罢了。”

他猛地抓起手边一支兼毫笔,在一张全新的巨大宣纸上,重重写下四个字:势、虚、机、危。

“张阎!”他低喝。

“卑职在!”

“别守门了,过来!给我研墨!我说,你记!”

张阎一愣,立刻快步过来,毫不犹豫地拿起墨锭,注水研磨,动作迅捷无声。

“所谓‘势’,”陆仁贾语速极快,笔尖在“势”字下划出线条,“就是我东厂眼下明面上的优势!督公圣眷未完全失,厂卫体系仍在运转,我们掌握着诏狱和京城大部分密探网络…这是我们的基本盘,还没崩!”

笔走龙蛇,他迅速在“势”下写上:圣眷存疑但未绝、机构尚全、信息网络。

“然后是‘虚’!”他笔锋一转,点到“虚”字,力道之大几乎戳破纸张,“我们的弱点!刺客用的弩箭,确实带有军器监少量流出装备的特征,而这批装备,上月刚由我贴刑科核验后归档!这是铁证!马场守卫换防的漏洞,当值的小旗官是三年前由我厂一位百户举荐入职!这是人事上的牵连!我们内部有鬼,或者被人精准利用了流程漏洞!”

刷刷几下,“虚”之下列出:物证指向、人事牵连、流程漏洞、内部不靖。

张阎额头渗汗,飞快地在一张小纸上记下关键词,字迹潦草却精准。

“再看‘机’!”陆仁贾眼中光芒更盛,笔尖移到“机”字,“破局的机会在哪里?机会就在于,对方这局做得太完美,太急了!完美本身就是破绽!那几匹辽东风格的马,京城罕见,查它的来源!刺客身手狠辣,但不是死士,中了埋伏会逃会怕死,诏狱里那几个活口,连夜再审!不是用刑,用我教你的‘绩效攻心法’!告诉他们,先开口的,算重大立功,绩效评优,可换不死甚至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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