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江湖追杀令忽至（2/2）

“卑职在！”张阎猛地抱拳，甲叶铿锵。

“立刻传令！”陆仁贾的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一、侦缉司全体缇骑，即刻取消一切休沐，全员佩甲携弩，双人成行，五人成组！没有我的亲手批条，任何人不得落单行动！违令者，斩！”

“二、即刻以‘绩效’之名，核查京城所有车马行、客栈、药铺！凡今日有陌生面孔大量入住、购伤药、租车马者，重点标记，十二时辰不间断监控！发现可疑，先锁了再说！”

“三、飞鸽传书各地方档头，启动所有‘暗桩’和‘线人’，给我挖！白莲教在京城周边的每一个窝点，每一个香主以上的头目，他们的家人、亲戚、常去的赌坊妓院！我要在一天之内，看到他们的全部‘档案’和‘考评’！”

一条条命令清晰冷峻，带着陆仁贾独有的、将现代管理思维粗暴嵌入封建暴力机器的怪异风格，却在此刻散发出惊人的效率与杀意。

“诺！”张阎轰然应诺，转身便要冲出值房调度人马。

“等等！”陆仁贾再次叫住他。

张阎回头。

陆仁贾走到案前，提起那支曾绘制“乾坤脉络图”、撰写“四象鉴心策”的狼毫笔，却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缓缓画下了一个简单的表格。左侧一列，他写下“威胁来源（白莲教）”，右侧一列，他写下“应对策略（kpi）”。

在“kpi”下方，他重重写下两个词：

“剿匪。” “绩效。”

他扔下笔，抬眼看着张阎，以及闻讯赶来的几名掌班、司房，目光冷冽如刀。

“告诉弟兄们。”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原先的‘工效考成’，暂缓。从此刻起，侦缉司，只考核一项‘绩效’——”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每缉获或格杀一名白莲教香主以上头目，赏银百两，记‘甲等功’一次。累计五个‘甲等功’，我亲自向督公为他请功升迁！”

“若谁能提来白莲圣女、或者那发令教主的脑袋…”陆仁贾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本官保他一个百户的前程！外加…白银万两！”

他用对方悬赏他性命的价格，反手悬赏了回去！

值房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那些原本因追杀令而惊恐不安的番子、档头们，眼睛里瞬间燃起混合着贪婪、狂热和杀意的火焰！

恐惧被更高的赏格和晋升通道瞬间压过！

“谨遵大人令！”吼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众人领命，如嗜血的鲨鱼般蜂拥而出，迅速融入冰冷的雨夜。

值房内转眼空荡，只剩下陆仁贾一人，以及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一滩尚未干涸的鲜血。

窗外，雨更大了。急促的雨点砸在瓦片上，犹如战鼓擂响。

陆仁贾缓缓走回窗边，负手而立，望向漆黑一片、杀机四伏的京城夜景。那道御赐的狴犴玉佩在他腰间轻轻晃动，冰凉地贴着他的蟒袍。

他轻轻抚摸着玉佩上的狰狞兽首，低声自语，仿佛在对这座庞大的城市、也对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说话：

“想跟我玩‘狼性文化’？想给我‘末位淘汰’？”

“好啊。”

“那就看看，是你们的刀快…”

“还是我的‘绩效’，杀得更狠。”

雨幕深处，隐约传来东厂缇骑马蹄踏过青石街面的急促声响，以及夜空中信鸽飞向四面八方的振翅之音。

一场由“江湖追杀令”引发的、以东厂“绩效”为驱动的血腥风暴，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