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毒茶盏边笑谈饮(2/2)

只见陆仁贾将酒杯凑到唇边,在赵无咎及所有暗中注视者或期待或紧张的目光中,仰头——

“咕咚。”

喉结滚动,一杯酒,竟被他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

空杯被轻轻放回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仁贾抬手,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酒渍,对着脸色变幻不定、惊疑交加的赵无咎,露齿一笑,那笑容在烛光下竟有几分妖异:

“果然是好酒。赵千户,有心了。”

赵无咎死死盯着他,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毒发的迹象,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安排的剧毒,见血封喉,入腹即发,为何……为何此人毫无反应?

陆仁贾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一丝戏谑问道:

“千户是否在疑惑,为何我这‘绩效’还未‘达标’?”

“你……”赵无咎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陆仁贾却已悠然靠回椅背,仿佛刚才饮下的只是寻常水酒,朗声道:“酒已饮毕,多谢千户款待。司内还有公务亟待处理,小弟先行告退。”

说罢,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面色惨白、僵在原地的赵无咎拱了拱手,转身,步履从容地向外走去。

张阎立刻上前,为其披上外袍,主仆二人,在赵府一众或惊惧或茫然的目光注视下,扬长而去。

直到陆仁贾的身影消失在院门之外,赵无咎才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他看着桌上那只空了的酒杯,又看看陆仁贾方才坐过的位置,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他怎么会……”赵无咎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暖阁外,夜风拂过,梅枝摇曳。

走出赵府的陆仁贾,在踏上自家马车的前一刻,脚步微微一顿,无人看见的阴影里,他快速将藏在舌下、早已被体温焐热的一小枚蜡丸吐出,碾碎在掌心。蜡丸内,是出发前药王谷“绩效契约”换来的解毒灵丹。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依旧灯火通明的赵府暖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用这种手段让他“绩效归零”?

还早得很。

马车辘辘起动,融入京城的夜色。这场毒酒宴,不过是东厂内部这场无尽“内卷”中,一个微不足道却又凶险异常的插曲。而他陆仁贾,依旧是那个走在刀尖上,却能笑着谈论“福报”与“绩效”的——卷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