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北海道之行(2/2)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天地一片苍茫

一剪寒梅,傲立雪中

只为伊人飘香……”

没有伴奏,只有清唱。歌声在白色的树林间回荡,惊起了枝头的积雪,簌簌落下。远处的山峦传来隐约的回音。

唱完最后一句,森林重归寂静。然后,中岛美雪开始鼓掌,很轻,但很真诚。

“美しい歌です。(很美的歌。)”她说,“中国语の响きが、雪の景色によく合います。(中文的韵律,很适合雪景。)”

田中裕子也鼓掌:“もっと歌って!(再唱一首!)”

叶飞笑了:“今度は中岛さんの番です。(这次轮到中岛桑了。)”

中岛美雪没有推辞。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唱的正是那首还未完成歌词的歌,但这次她填上了简单的词:

“雪が降る 森が眠る

白い息が 空に消える

私はここに立っている

とても小さく とても自由で”

(雪在下 森林在沉睡

白色的气息 消失在天空

我站在这里

很渺小 很自由)

她的声音和叶飞完全不同——更清冽,更空灵,像是从雪原深处传来的风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一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发出粗哑的叫声,像是在回应她的歌。

田中裕子也唱了。她唱的是日本民谣《北国の春》,声音甜美温暖,像是要把春天提前唤来。

最后连周海睸也被鼓励着唱了一首粤语童谣《月光光》。她的声音有点抖,一半是因为冷,一半是因为紧张。但唱完后,中岛美雪和田中裕子都为她鼓掌。

“周さんの声、可爱いですね。(周小姐的声音很可爱呢。)”田中裕子说。

周海睸的脸红了,但笑得很开心。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出了森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开阔的雪原,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山脚下。夕阳正在西沉,把雪地染成粉红色。

“きれい……(好美……)”周海睸喃喃道。

田中裕子拿出相机——一台小巧的奥林巴斯,开始拍照。她让叶飞和中岛美雪站在一起,背后是夕阳和雪山。拍完,又让周海睸和叶飞合影。

“私も撮って!(也帮我拍!)”田中裕子把相机递给叶飞,然后跑过去和中岛美雪搂在一起,两人对着镜头做鬼脸。

快门按下,定格了这一刻——两个日本当红的女艺人,在北海道的雪原上,笑得毫无防备,像普通的年轻女孩。

太阳完全落山了,气温骤降。四人回到木屋,中岛美雪开始准备晚饭。

晚饭很简单但丰盛:味噌汤,烤鱼,炖土豆,还有用本地蔬菜做的沙拉。主食就是中午烤的面包。

吃饭时,田中裕子问起叶飞的音乐计划。

“次のアルバムは?(下一张专辑呢?)”

“もう少し时间がかかります。(还需要点时间。)”叶飞说,“今は他のプロジェクトに集中しています。(现在在专注其他项目。)”

“pocket star のこと?(pocket star的事?)”

“それもあります。(也是其中之一。)”

中岛美雪静静地听着,忽然问:“叶さんは、いつもこんなにたくさんのことを同时にやって、疲れませんか?(叶桑总是同时做这么多事,不累吗?)”

叶飞想了想:“疲れます。(累。)でも、やめることは考えられません。(但没想过要停止。)”

“なぜですか?(为什么?)”

“因为……”叶飞换成了中文,说得很慢,“因为我想看看,一个人、一个团队、一种文化,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想试试看,中文的故事、中文的音乐、中文的思考方式,能不能被世界听到、看到、理解。”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严肃了,有点不好意思:“抱歉,说这些……”

“いいえ。(不。)”中岛美雪摇头,“とても素敌な考えだと思います。(我觉得是很棒的想法。)”

田中裕子也点头:“私もそう思います。(我也这么想。)叶さんがやっていること、とても大切だと思います。(叶桑在做的事,我觉得很重要。)”

晚饭后,四人围坐在壁炉前。中岛美雪拿出吉他——不是她平时演出用的那把,而是很旧的民谣吉他,琴身上有磕碰的痕迹。

她调了调弦,弹起一段旋律。不是她自己的歌,是北海道的民谣《江差追分》,节奏很慢,带着淡淡的哀愁。

田中裕子跟着哼唱,声音很轻。周海睸靠在沙发上,已经有些困了,眼睛半闭着。

叶飞看着壁炉里的火焰,木柴燃烧时发出细小的爆裂声,火星偶尔溅出来,在黑暗中一闪即逝。

他想起了很多事。香港的霓虹灯,东京的繁华街,巴黎的咖啡馆,洛杉矶的录音棚,还有眼前这片北海道的雪原。

这些地方,这些风景,这些人。

都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了痕迹。

吉他声停了。中岛美雪放下吉他,往壁炉里添了最后一块柴。

“そろそろ寝ましょうか。(该睡了吧。)”

田中裕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私はもう一泊してもいい?(我可以再住一晚吗?)”

“もちろん。(当然。)”中岛美雪微笑。

房间安排好了。木屋有三个卧室,中岛美雪住主卧,叶飞和周海睸各住一间客房,田中裕子和中岛美雪挤一挤——她说要聊通宵。

临睡前,叶飞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夜。月亮出来了,很圆,很亮,照得雪地一片银白。远处的森林黑黢黢的,像沉默的巨人。

他想起中岛美雪在信里写的话:“此间的宁静,或许能为你喧嚣的成功,带来一丝清凉。”

确实。

这里的宁静,像是能洗净灵魂的疲惫,让人重新听见内心的声音。

周海睸的房门轻轻开了。她穿着睡衣,抱着枕头,有点不好意思:“阿飞哥哥,我有点冷……”

叶飞笑了:“进来吧。”

两人挤在客房的床上,盖着厚厚的羽绒被。周海睸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叶飞却没什么睡意,只是听着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狼嚎——也许是狼,也许是其他什么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