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腿断了?要我让人给你抬进去?(1/2)

林宇跟在钱明静后面,手里那只贴满托运标签的银色行李箱,轮子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滚过,发出“咕噜噜”的噪音。

这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刺耳。

路过的科员、处长纷纷侧目,一个个表情古怪。

林宇缩着脖子,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丢人!太他妈丢人了!

堂堂重生者,未来的互联网教父级投资人,现在被人拎着,在部委大楼里游街示众!

钱老这老登绝对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让自己还没上任先社死,把这“司长”的面子丢进下水道里,以后想炸刺都没脸炸!

“快点!”钱明静头也不回,拐杖在地板上敲得笃笃响,“腿断了?要我让人给你抬进去?”

林宇嘴角抽搐,硬着头皮加快脚步。

抬?

您老要是真能让人给我抬出去扔大马路上,我当场给您磕三个响头。

前面是一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门口站着两个工作人员,看见钱明静,立刻挺直腰杆,伸手拉开。

轰——

一股混合着烟草、茶水,还有某种令人窒息的“权力味儿”,迎面扑来。

林宇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财政大会议室。

里面坐着的,不是跺跺脚行业震三震的大佬,就是手握几百亿资金生杀大权的主管。

此刻,原本嗡嗡作响的会议室,因为大门的打开,瞬间安静。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射向门口,带着审视、疑惑,还有几分被打断的不悦。

这种压迫感,比d校那个讲台强上十倍。

但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态。

怕个球!

老子是来求开除的,又不是来求进步的!

你们表情越凶,老子越兴奋!

最好现在就有人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哪来的叫花子,滚出去!

那样我直接顺坡下驴,把行李箱一扔,转身就跑,连夜买站票去鹏城!

可惜,没给他这个机会。

“老钱来了?”

主位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抬了抬眼皮,声音不大。

“嗯,路上捡了个小子,耽误了点时间。”

钱明静随口应了一句,把拐杖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大步走向属于他的位置。

捡了个小子?

在场的大佬们面面相觑,越过钱明静,落在后面那个畏畏缩缩的身影上。

运动鞋,牛仔裤,手里还拖着个破箱子。

这造型,确实像是捡来的。

林宇也没把自己当外人,趁着没人搭理,猫着腰,贴着墙根,溜到会议室最后面。

加座区。

通常是给那些负责记录的秘书,或者临时被叫来旁听的小角色坐的。

林宇把行李箱往墙角一塞,一屁股坐在最角落的折叠椅上。

舒服!

前面那帮大佬的宽厚背影,正好把他挡得严严实实。

这位置,简直是摸鱼睡觉的圣地!

林宇把那本《求是》杂志往脸上一盖,身子往下一出溜,准备神游太虚。

你们聊你们的国计民生。

我做我的首富大梦。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只要我不说话,我就不存在。

只要我不存在,这司长的帽子就扣不到我头上!

“咳咳。”

主位上的老人清了清嗓子,“既然人齐了,那就继续吧。”

“刚才讨论到哪了?”

“关于东北那几家重型机械厂的债务重组问题。”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人翻开面前的文件,“目前的方案是,债转股,加上部分剥离。”

“不行!”立刻有人拍桌子,“那几家厂子已经是僵尸了!光是退休工人的养老金就是个无底洞!银行那边已经疯了,再转股?那就是把银行也拖下水!”

“那你说怎么办?破产清算?”黑框眼镜反唇相讥,“几万工人怎么办?要是闹起来,谁去顶?你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这么养着?”

“养着也是死!现在的亏损额,每个月都在翻倍!”

“要我说,还是得找接盘侠!看看有没有外资愿意接手......”

“外资?哼!那些洋鬼子精得跟猴一样!他们只要技术和市场,根本不会管工人的死活!之前那家轴承厂的教训还不够吗?”

......

争吵声瞬间爆发。

就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冒泡。

每个人都在说话,都在拍桌子,都觉得自己有理。

但仔细一听,全是车轱辘话。

没什么新鲜玩意儿。

林宇躲在杂志后面,听得直翻白眼。

就这?

这就是国家最高级别的经济会议?水平也不咋地嘛!

这哪里是在讨论改革,分明是在互相甩锅!

什么债转股,什么剥离,什么引进外资......

听着头头是道,实际上全是隔靴搔痒。

这帮人,既想要市场经济的效率,又舍不得计划经济的安稳。

既想把包袱甩了,又怕担责任。

既想引进外资救命,又怕被骂卖国。

扭扭捏捏,瞻前顾后。

“没劲。”林宇在心里嘟囔。

这种会议,除了浪费唾沫星子,没有任何意义。

他打了个哈欠,调整坐姿,试图在硬邦邦的折叠椅上找个舒服的角度入睡。

这种程度的争吵,对他来说就是催眠曲。

毕竟在南江的时候,李大头那是真敢抱着他大腿哭丧的主儿,那分贝比这高多了。

就在林宇上下眼皮打架,即将进入梦乡去会见小马哥的时候。

笃笃笃。

三声清脆的敲击。

是拐杖敲在大理石桌面上的声音。

不大。

但很有穿透力。

原本吵闹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停下争吵,转头看向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的钱明静。

这位财神爷,发火了?

钱明静面无表情,手里把玩着那根跟随他多年的老拐杖。

他没看那些争得面红耳赤的司长、局长。

而是微微侧头,精准地射向会议室最后那个阴暗的角落。

那里,一本《求是》杂志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钱明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小子。

还真当这是你家炕头了?

让你来是给这帮老油条上眼药的,不是让你来补觉的!

想摸鱼?门都没有!

“吵完了?”钱明静开口,声音凉飕飕的,“吵了三天,车轱辘话来回说,有意思吗?”

众人低头,没人敢接茬。

“既然你们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咱们就听听新人的意见。”

新人?

众人一愣。

这屋里哪有新人?

大家都是混了几十年的老面孔,谁不知道谁啊?

就在大家疑惑的时候,钱明静伸出手指,遥遥一点。

“林宇!”

“别装死了!”

“把脸上那破杂志拿下来!”

轰!

全场的注意力,顺着钱明静的手指,齐刷刷地调转方向。

再一次聚焦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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