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回收部队(2/2)
“价值?”林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里充满了讥讽,“把它变成和‘摇篮’一样的怪物?还是像墨老太太一样,想着怎么换一具年轻的皮囊苟延残喘?!”
“放肆!”秦文山厉喝一声,“你根本不懂‘零号’的伟大!它的完美!它是超越我们维度的存在留下的……”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猛地刹住话头,语气变得更加阴冷,“抓住他们!活性源要活的!林深……死活不论!”
更多的回收部队成员从破口处滑降而下!火力瞬间变得凶猛!
林深猛地从倒悬状态翻身落下,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黑影,精准地躲到另一处倒塌形成的掩体后,手中的特制手枪连续点射!每一次枪响,都必然有一名回收部队队员闷哼着倒地,被高效的非致命武器制服。
但他的火力显然处于绝对劣势!对方人数太多,装备也更精良!
子弹打在苍白富有弹性的墙壁和地面上,溅起一种诡异的、淡黄色的粘稠液体。整个空间仿佛因为遭受攻击而痛苦地痉挛、收缩着!那波动感越来越强!
观察窗后,那数百个“摇篮”的眼睛,在枪火明灭间,闪烁着冰冷的光,仿佛在静静观摩这场因它们而起的厮杀。
我被流弹和飞溅的黏液逼得紧紧蜷缩在角落,抱住脑袋,瑟瑟发抖。每一次爆炸和撞击都让我心脏骤停。
“姐!”林深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猛地穿透而来,带着急促和嘶哑,“左边墙上!那些刻字!最下面!有开关!按下它!”
刻字?开关?
我猛地抬头,看向那片被各种绝望流言覆盖的墙壁。
最下面?
混乱的手电光和枪火闪烁中,我依稀看到,在那一大片层层叠叠的刻痕最下方,靠近地面的地方,似乎有一个极不起眼的、略微凸起的、与周围生物质感不同的圆形按钮!颜色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
按下它?按下它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没有选择!
我咬紧牙关,看准一个火力间歇,猛地扑了过去!手指狠狠地按下了那个按钮!
咔哒。
一声轻微的、几乎被枪声淹没的响动。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我愣神的瞬间——
整个“病栋”空间,猛地剧烈一震!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引擎被启动了!
头顶所有苍白的内壁,突然亮起了无数幽蓝色的、如同神经脉络般的发光纹路!它们急速闪烁,向着观察窗的方向汇聚!
【警告!警告!】一个尖锐的、非人的电子合成音突然响彻整个空间!【检测到未授权指令!‘净化’协议强制启动!】
【重复!‘净化’协议启动!】
观察窗后,那沸腾的苍白液体瞬间变成了可怕的墨黑色!强大的电流在其中疯狂窜动!
那数百个浸泡其中的“摇篮”,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那永恒的安宁瞬间被极致的痛苦所取代!它们无声地张大了嘴,身体剧烈地抽搐、痉挛!连接它们的管线纷纷过载、绷断、冒出黑烟!
它们在……被销毁?!
“不!!!”秦文山发出了一声心痛欲裂的、绝望的嘶吼!“停下!快停下!”
他疯狂地试图冲向控制台,却被激烈的交火和不断掉落的碎块逼退!
整个空间开始疯狂地收缩、挤压!地面剧烈倾斜!更多的黏液从墙壁裂缝中喷涌而出!
“走!”林深如同鬼魅般冲到我身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他的手指冰冷如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通道要闭合了!”
他拖着我,冲向那个被金属板砸开的破口!
头顶,回收部队还在试图压制,但整个结构的崩溃让他们阵脚大乱!
秦文山在不远处,看着观察窗后那些迅速焦黑、碳化、崩解的“摇篮”原型体,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我们冲到了破口下。
林深猛地将我向上托举:“爬上去!快!”
我抓住冰冷的绳索,手指早已磨破,却感觉不到疼痛,拼命向上爬。
就在我半个身子探出破口的瞬间——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下方。
林深正准备跟上。
但就在他身后,那墨黑色的、充斥着死亡电流的观察窗,猛地爆裂开来!
巨大的冲击力和墨黑色的液体混合着焦黑的残骸,如同海啸般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附近的一切!
秦文山和他的回收部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死亡的浪潮吞没!
林深的身影,也被那黑色的巨浪猛地拍中,瞬间淹没!
“林深!!!”我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黑色的浪潮急速上涨,向着破口涌来!
求生的本能和巨大的悲痛拉扯着我。我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吞噬一切的死亡之黑,猛地向上全力爬去!
冰冷的空气再次灌入肺部。
我连滚爬爬地摔在废墟粗糙的地面上,剧烈咳嗽着,连滚带爬地向后远离那个不断喷涌着黑色黏液和焦臭气味的破口。
破口下方,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巨大肉块被强行缝合般的蠕动声和挤压声。
然后,一切声响,都消失了。
只剩下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我瘫在地上,浑身沾满粘液和污垢,看着那个渐渐停止涌出黑液、并开始缓缓收缩闭合的破口,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污浊,疯狂涌出。
他……死了?
为了救我……被……
就在我被巨大的悲伤和虚无感吞噬时——
啪嗒。
一只冰冷、沾满粘稠黑色液体的、苍白修长的手,猛地从即将完全闭合的破口深处伸了出来,死死扒住了边缘!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
然后,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
一个身影,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从那个狭窄的、正在闭合的破口中,爬了出来。
他浑身都被墨黑色的、散发着焦臭的黏液浸透,剧烈地喘息着,每一下都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是林深!
他还活着!
我几乎停止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艰难地翻过身,躺在冰冷的废墟地面上,胸口剧烈起伏,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出一阵不知道是咳嗽还是惨笑的声音。
良久,他慢慢地、极其艰难地侧过头。
脸上同样沾满了黑色的黏液,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穿过污浊,定定地看着我。
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的疲惫,和一丝……难以形容的释然?
“现在……”
“……你明白了吗?”
“……姐……”
“……‘零号病人’……”
“……从来都不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