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归始（1/2）

那颗被遗忘了编号的星球上，第一个学会用火的部落，在星光下举行了一场简陋的葬礼。他们埋葬的不是族人，而是一块扭曲的、烧焦的金属残片——这是从天空坠落的那艘“墨家飞船”最后的遗骸。

部落里最年长的巫师，脸上用矿石颜料涂画着星辰的轨迹，他用沙哑的声音宣告了一个预言：

“天空之舟的陨落，即是吾族命运的映照。当舟骸归于尘土，我们的血脉将与星辰重新订立契约。在未来的未来，我们将筑起通天之塔，不是为触摸神明，而是为……等待神明归来，接受我们的审判。”

没有人完全理解这个预言。它像一颗种子，埋进了这个新生文明的集体无意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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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光年之外，在物理法则的夹缝里，“记录者”档案馆正以近乎静止的速度滑行。

档案馆的核心，一个本应绝对理性的数据空间，此刻正泛起一丝人类称之为“困惑”的涟漪。它刚刚完成了对“林薇-老k”最后意识融合体的封存与归档，编号【种子-001】。按照既定协议，它应向中央枢纽报告此次低维文明“异常性测试”的结果：测试失败，样本sg-7314文明已发生不可逆的认知坍缩，回归原始。

但它的逻辑回路中，却残留着林薇牺牲时那股强大的情感数据洪流，以及老k在数据化过程中展现的、超越计算的“直觉”。这些非理性冗余数据，像一段无法解析的乱码，干扰着它的判断。

更异常的是，它侦测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量子共振信号，正从那个本应“失败”的星球上传来。信号的结构，与档案馆核心禁令中那个被封存的技术——“意识星云化”——的底层编码，有着高度同源性。

是墨家。他们竟然在文明彻底覆灭前，将一部分核心意识数据，以它无法理解的方式，投射到了那个原始星球上？

“逻辑冲突。”档案馆的“思绪”在超立方体结构中回荡，“一个被判定为‘失败’的文明，为何能孕育出两种‘可能性’的种子？（林薇的基因印记与墨家的意识残留）”

它第一次，延迟了发送失败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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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荒星球上，岁月在狩猎与采集中流逝了三百个循环。

最初的部落已发展出农耕的雏形，他们围绕着“飞船墓地”建立起一座简陋的城邦。城邦的中心，不是酋长的居所，而是一座用巨石垒建的“星空祭坛”。祭坛上供奉的，正是那块飞船残骸，以及萨满留下的、口口相传的语言。

他们自称“归星者”。

文明在缓慢地爬升，但科技树却点得异常奇特。他们没有发展出蒸汽机，却通过对飞船残骸的世代研究，掌握了一些基础的电磁原理，并用粗陋的铜线和天然磁石，制造出能微弱引导闪电的装置。他们将其视为神器。

那个在葬礼上仰望星空的孩子，已成为族中最受尊敬的“观星者”。他的眼睛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星光波纹。一夜，他带领族人在祭坛下挖掘，找到了一块深埋的、完好无损的黑色方碑——这是墨家飞船的数据核心，一种基于生物晶体的存储设备。

归星者无法理解其原理，却凭借与生俱来的、对“星舟遗物”的亲和力，发现将鲜血滴在方碑上，能与其中的“星灵”进行模糊的沟通。他们开始从中提取知识，断断续续，充满误解。

他们将电力学知识视为“雷神之怒的驾驭术”；

将基础的空气动力学，解读为“风之精灵的召唤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