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风暴之眼(1/2)

气体巨行星“暴风界”的内部,是连光线都难以逃脱的永恒炼狱。狂暴的氢氦飓风以数倍音速撕扯着一切,液态金属氢的海洋在难以置信的压力下翻滚,巨大的闪电如同天神的长鞭,在厚重的氨冰云层间不断炸响,释放出足以汽化战舰的能量。

“探索者vii号”藏身的这块浮空岩体,如同怒海中的一粒尘埃,在无尽的咆哮与毁灭中艰难维持着脆弱的平衡。飞船外部装甲上凝结着厚厚的氨冰,内部则回荡着结构承受极限的呻吟。维生系统在最低功率下运行,维持着舱内仅能生存的低温与稀薄空气。

林深在驾驶座上醒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刺痛和喉间的血腥味。亚空间逃逸带来的创伤远未恢复,强行引导星芒透支力量的后果更是严重,他感觉自己的灵能回路如同被烧焦的电路,每一次试图凝聚力量都带来针扎般的剧痛。

他艰难地检查飞船状态。动力核心濒临停滞,只剩下微不足道的备用能源。维生系统的过滤器即将饱和。最致命的是,导航和通讯系统在亚空间风暴中彻底损坏,他完全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也无法确定自己的具体位置。

真正的绝境。

他看向手中那枚布满裂痕、冰冷沉寂的星芒。它救了他,却也几乎与他一同毁灭。没有它的指引和保护,在这片连方向都失去的死亡领域,生存的希望渺茫。

但他没有放弃。求生的本能和深植于血脉中的坚韧支撑着他。他首先利用飞船上残余的维修机器人和自己勉强恢复的一点力气,开始修复最关键的维生系统和动力核心。过程缓慢而痛苦,缺乏备件,他只能拆东墙补西墙,将非关键系统的部件挪用到核心系统上。

食物和水的储备所剩无几。他必须冒险。

在一次相对“平静”的间隙(仅仅是风速降至每秒五百米以下),他穿上仅存的、功能尚算完好的简易宇航服,通过紧急气闸,将自己固定在飞船外壳上,利用携带的简陋工具,采集岩体表面凝结的氨冰。这些氨冰经过飞船勉强修复的循环系统处理,可以分解出维持生命所需的氢、氮和少量水分。过程危险且效率低下,但他别无选择。

时间在永恒的暴风呼啸中流逝。日复一日的挣扎求生,修复设备,采集资源,对抗伤痛与孤独。林深的面容变得憔悴,眼神却愈发沉静,如同被风暴打磨过的岩石。他不再去思考遥远的使命或复杂的阴谋,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最原始的目标上——活下去。

在这种极致的专注与压力的淬炼下,他发现自己对力量的掌控,反而有了一丝不同以往的感悟。不再是精细的编织或复杂的引导,而是更加直接、更加本质的运用。他学会如何用最微小的灵能,激发设备关键节点的活性;如何利用周围狂暴环境中的游离能量,短暂补充自身的消耗;甚至如何将自己的生命场频率调整到与风暴同步,减少环境对他的排斥和伤害。

这是一种在死亡边缘磨砺出的、 stripped down (剥离一切浮华)的生存智慧。

他也未曾放弃星芒。每日,他都会在相对安全的舱内,将它贴额放置,尝试用自身缓慢恢复的血脉共鸣去温养它,如同呵护一粒濒死的火种。起初毫无反应,但随着他自身状态的稳定和对能量本质理解的深化,某一天,他清晰地感觉到,星芒内部那几乎熄灭的星云,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虽然依旧冰冷,依旧布满裂痕,但那一下跳动,如同心脏复苏的初颤,带来了渺茫却真实的希望!

他更加耐心,日复一日地坚持。他将采集到的、经过初步净化的气态行星能量(其中似乎蕴含着一丝极其稀薄的、与“源初混沌”同源的气息),小心翼翼地引导向星芒。过程如同用露水浇灌枯根,缓慢得令人绝望,但他能感觉到,星芒内部那微弱的生机,正在一丝丝地壮大。

数月,或许更久。林深已经习惯了“暴风界”的节奏,甚至能通过风暴的韵律和闪电的频率,模糊地判断时间的流逝。他的身体在恶劣的环境中变得精悍,对力量的运用也更加纯熟本能。星芒表面的裂痕虽然没有消失,但内部星云的流转已经恢复了微弱的活力,偶尔会传递来一丝极其模糊的、关于稳定和修复的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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