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两方博弈（2/2）

两人坐上驴车，一路闲聊。胡老汉酒瘾上来，从怀里摸出个小葫芦抿了两口，话越发多了起来：

“要说院里最要紧的地方，还不是放机器的工坊，是西头的‘算数房’。那里头啊，一堆后生整日写写画画，听说是算什么东西……力的换算？哎呀不懂。但王匠头说了，那才是根本，机器坏了能再造，那些算稿要是没了，可就真没了……”

铁砧目光一闪。

算数房。

他默默记下，又灌了老汉几口酒，套出更多细节：房中有三个铁柜，钥匙在掌院身上，每日子时、午时各巡查一次；守夜的是两个老卒，一个耳背，一个贪杯……

当夜，这份情报就经密道传出安陵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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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里外，青州帅帐。

杨奉看着最新密报，指尖在“算数房”三字上反复摩挲。

“声东击西？”他看向幕僚。

“胡老汉的底细查清了，确实是格物院老人，背景干净。但……”幕僚迟疑，“太巧了。我们刚想换路子，就有人把弱点送上门。”

杨奉沉默。

帐外寒风呼啸，吹得帐布猎猎作响。炭盆里的火明明灭灭，映得他脸色阴晴不定。

“陈知白善用阳谋。”良久，他缓缓开口，“这可能是陷阱，但也可能是真的疏忽。格物院千头万绪，他顾不过来所有细节，也在情理之中。”

“那主公的意思是？”

“两手准备。”杨奉眼神一厉，“派一队人，按原计划，继续盯着蒸汽机，做出强攻姿态。另派精干一组，目标算数房——但不要硬闯，设法混入，拓印或默记，优先带出核心算稿。”

他顿了顿：“告诉执行的人，若事不可为，立刻撤离，绝不可被活捉，若不幸被活捉的话，他们的妻儿由我们抚养。”

“是！”

幕僚领命退下。杨奉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安陵郡的位置。

“陈知白，你究竟是真的百密一疏，还是……请君入瓮？”

他想起密报中关于胡老汉的描述：贪杯，嘴碎，好打听。

太像诱饵了。

可万一是真的呢？那算数房里的东西，或许比蒸汽机更重要。机会稍纵即逝，他赌不起。

“那就赌一把。”杨奉喃喃，“用一群死士，赌你陈知白的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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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桃源城州府。

陈知白站在新制的沙盘前，沙盘上山川城池栩栩如生，北疆四郡、狄戎草原、青州东部，皆在其中。

吴先生在一旁禀报：“……胡老汉已按吩咐，把话递出去了。青州那边，应该很快会有动作。”

“杨奉生性多疑，不会全信。”陈知白拨动沙盘上代表青州暗桩的小旗，“他会分兵，一明一暗。明的攻蒸汽机工坊，暗的……才是冲着算数房。”

“那我们要不要……”

“要。”陈知白指尖停在数算房的位置，“让他们进来。但进来的，就别想出去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告诉暗哨，放他们进第一道门。等他们摸到铁柜前，再收网。记住，要留活口，至少要留一个。”

“主公是想……”

“杨奉既想试探，我就送他一份大礼。”陈知白嘴角微扬，“让他的人亲眼看看，算数房里到底有什么——也让他知道，我陈知白的鱼饵，不是那么好吃的。”

吴先生心领神会，躬身退下安排。

陈知白独自面对沙盘，将一面写着“青州”的小旗，缓缓拔起，掷入一旁的炭盆。

火苗窜起，顷刻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