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高伟对罗珂的期盼(1/2)

带着一身深夜的寒气与更深的疲惫,高伟回到了县城的家。楼道里声控灯应声而亮,映出他疲惫的身影。他用钥匙打开门,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玄关留着一盏小夜灯,散发出昏黄柔和的光晕。客厅里,岳母张贵莲和母亲王兰都还坐在沙发上,身上披着毯子,电视关着,显然一直在等他。听到开门声,两人几乎同时站起身,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担忧。

“回来了?怎么样?人没事吧?” 两位母亲急步上前。

高伟看着两位心急如焚的老人,心头那口浊气堵得厉害,但他强压下去,努力让声音显得平静甚至有些刻意平淡:“这么晚了你们还不睡。没事,都没什么大事。张兴头上缝了针包扎一下估计就没事了。王建坡在派出所醒酒,接受处理。你们别太担心了,都去睡吧,这都后半夜了。”

他言简意赅,避开了冲突细节和现场那令人难堪的对峙,也没提自己内心的怒火与后续安排。他知道,对两位母亲而言,知道人没生命危险是最重要的,多说无益,只会徒增她们的烦恼,甚至可能因为各自偏袒侄子而心生间隙。此刻,冷处理,淡化事态,是最好的选择。

“真不要紧?警察那边会不会很麻烦?要不要找人……” 王兰还是不放心,自己侄子闯了祸,还打的是亲家侄子,这让她在张贵莲面前既愧疚又难堪。

“没事,我都安排好了。春兰、罗浩,还有我姐,都分别去处理了。你们放宽心,赶紧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呢。” 高伟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说完,对两位母亲点点头,径直走向主卧,不再给她们追问的机会。他太累了,身心俱疲,需要片刻的安宁。

轻轻推开主卧的门,里面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微弱的路灯光芒,勾勒出罗珂侧卧的朦胧轮廓,传来她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高伟在门口站了两秒,仿佛要将外界的纷扰都关在门外,这才轻轻走进去,反手带上门。

他借着微弱的光线,摸索着脱掉外套鞋袜,和衣在罗珂身边躺下。妻子身上传来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淡淡馨香,稍稍抚平了他心头的烦躁。几乎是头一挨枕头,那积累了一整天的巨大疲惫、未散的酒意和后怕,便如潮水般将他吞没,他很快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这一觉,他睡得昏天黑地,直到被窗外越来越明亮的天光和隐约传来的城市苏醒的声音唤醒。他睁开眼,望着熟悉的天花板吊顶,有几秒钟的恍惚,不知身在何处。随即,昨晚的记忆碎片——闪烁的警灯、地上的血迹、亲戚们对峙的目光、王春兰焦急的声音——瞬间回笼,让他的太阳穴又突突跳了起来。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被细心整理过。罗珂不知何时已经起来了。卧室里很安静,能听到客厅隐约传来的、压低了的说话声,是王兰和张贵莲,她们大概在商量什么,语气透着焦急。高伟猜得到,她们肯定是一大早就想分别去医院和派出所,只是碍于他和罗珂还没起,又在县城,行动不便,才暂时按捺着。

他揉了揉依旧发胀的太阳穴,起床洗漱。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走出卫生间,罗珂正好从厨房端着一杯蜂蜜水出来,看到他,温柔地笑了笑:“醒了?头还疼吗?妈他们刚走,说去楼下买点菜,顺便……唉,肯定是急着想去医院和派出所。来,我给你倒杯蜂蜜水,赶紧喝了。”

她的神色平静自然,带着晨起后的清爽,似乎并未被昨晚的风波过多困扰,或者知道了也选择暂且搁置。高伟看着她,心头微微一松,走到餐桌旁坐下:“嗯,好。你吃过了?”

“吃过了,妈熬了小米粥在锅里,我给你盛。” 罗珂把蜂蜜水递给他,转身进了厨房。

很快,一碗温热粘稠的小米粥,一碟清爽的凉拌小菜,两个白面馒头摆在了高伟面前。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着简单的早餐。清晨的阳光透过阳台玻璃窗洒进来,落在餐桌上,暖洋洋的。昨夜的混乱、怒火与寒意,仿佛被这阳光驱散,变成了一场逐渐远去的噩梦。但高伟清楚,那不是梦,那些问题依旧真切地横亘在那里,亟待解决。

他喝了几口温热的粥,胃里暖和一些,才放下勺子,斟酌着开口,打破了这份刻意维持的宁静:“昨天晚上那事……,你知道了吧?”

罗珂夹菜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点点头,语气平淡:“嗯,早上她们小声嘀咕,我听到了几句。张兴进医院了,王建坡进派出所了。” 她抬起眼看向高伟,眼神清澈,没有太多波澜,甚至带着一丝置身事外的淡然,“要我说,你为这事生那么大气,不值当。都是成年人了,自己喝酒闹事,自己负责。又不是在公司上班时间、因为工作打起来的,纯属个人行为。让他们自己处理去呗,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该接受处罚就接受处罚。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还不够心烦的?”

高伟听着罗珂这番近乎“撇清关系”的论调,心里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慰藉。一方面,他觉得罗珂说得不无道理,这事从法律和公司规章层面,确实可以界定为个人冲突,他作为老板过度介入,反而容易让简单问题复杂化,里外不是人。罗珂这种“划清界限、公事公办”的态度,某种程度上是在替他解围,减轻他的道德压力和人情负担。这让他感到一丝被体谅的轻松。但另一方面,他更清醒地知道,事情远非如此简单。张兴和王建坡这件事让他意识到公司里面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可能威胁到公司的管理。罗珂可以轻描淡写地说“别管”,但他不能。他是高家湾农业的老板,他要为公司的前途着想。

他叹了口气,拿起馒头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像是在消化某种难以下咽的情绪:“你说得对,按理,是不该我管,也管不着。可……珂珂,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这公司,看着是越来越大了,可里面沾亲带故的人太多了。张兴和王建坡,只是最不懂事、闹得最凶的两个。平时那些偷奸耍滑、迟到早退、安排点活儿就推三阻四、还觉得自己有特权的人大有人在。以前我觉得都是亲戚,能包容就包容,能照顾就照顾,水至清则无鱼嘛。可昨晚这事,就像一记闷棍,把我打醒了。再这么下去,规矩形同虚设,人心散了,队伍没法带,公司非得被这些‘自己人’从里面拖垮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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