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不遗余力(2/2)

宋临川拿起那本账册:“这账册里记录的,是他将贪墨的物资偷偷转卖获利的明细,以及何时何地,交付于项家,稍加查证,不难辨别真伪。”

接着,他又拿起那封写给司延寻的书信:“这里面,明明白白地交代了,如果事情败露,便将一切罪责推于林家大公子身上,按照司延寻送这些东西给陶晴娘的时间来推算,应是两月之前。”

两月之前,林家尚未获罪被抄,林家父子俱是赫赫有名的将军,便已经有人围绕他们,在谋划一个巨大的阴谋了。

如果林家落难,谁受益最大,不言而喻。

宋临川抬眼看向李闻溪:“这封信的落款,是一个宽字,而据我所知,项默有个堂弟,单字便是宽。”

项宽吗?李闻溪前世今生两辈子都没听过这个名字,想来是项家不算起眼的人物。牵出他来,真的能掀翻整个项家吗?

最后,宋临川的目光落在了那封司延寻的绝笔信上。

他已经看过了,里面厚厚的五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里行间都是司延寻不甘却无可奈何的控诉。

“吾本良民,奈何误入歧途,为项氏所胁,助纣为虐,罪该万死。今大限将至,悔之晚矣。唯将项氏罪证留存,望有朝一日能公之于世,以赎吾罪......

若此书能落入忠良之手,实乃苍天有眼。吾姊陶氏,无辜受累,若有幸存,望善待之。延寻绝笔,泣血顿首。”

一个曾经或许也心怀理想的人,终究是在权欲与胁迫中沉沦,落得如此下场,令人唏嘘。

宋临川叹了口气:“司延寻只是他们众多棋子中的一颗,如今弃之如敝履。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还有更多这样的棋子可以牺牲。对上这样的巨鳄,我们两个无名小卒,恐怕真的要小命不保了。”

李闻溪眉头微蹙:“项宽只是项默的堂弟,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没有那么重要。”

她拿起账册仔细翻了又翻,接着说:“咱们手头上的这些证据,只能证据林青梧在贪墨将作监银两一事上是无辜的,对其在前线通敌叛国的指控却毫无帮助。”

“项家完全可以推说,项宽的恶行,纯属个人行为,家族并不知晓。项家舍车保帅,便可轻易脱身。”

宋临川何尝不知:“你说的有道理。司延寻官职低微,经手的银两不过区区二十万,这点钱还不值得项默铤而走险,确实很像某个人的个人行为。”

世家贵族里,非嫡支嫡出的子孙,既不能分得多少祖产,又没有什么能力的,便借用家族的名号,塞些小官小吏进各个衙门,暗中中饱私囊,这样的事不新鲜。

新鲜只新鲜在,为着一份不能钉死项家的证据,他们不遗余力地痛下杀手,那些人宋临川可是交过手的,绝不是一个不受重用的旁支能养得起的。

他们这边折损了不少人手,对方当然也有伤亡,宋临川又不是吃素的,那些死在他剑下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钱和数年的心血。

李闻溪道:“有没有可能,对方只知陶晴娘手里有一份司延寻留下的东西,至于这里面到底都有什么,他们也并不知情,误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