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沉痛往事(1/2)
黄惊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问道:“前辈,既然如此严守祖训,闭村锁户,那为何……大约二十年前,您与守拙先生却一同现身江湖,还闯下了‘天下第三’、‘天下第四’的赫赫威名?” 这正是江湖上关于方家村最大的疑问之一。
方藏锋脸上露出一丝追忆与唏嘘:“那次啊……嘿,是我撺掇老倔货,两个人年轻气盛,实在憋闷得慌,又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和向往。于是瞒着村里所有人,偷偷溜出了铜陵。”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得意,反而有些苦涩,“可惜,纸包不住火。我们俩在外面还没闯荡多久,名声刚起来,村里就得到了消息。那时候的村长,也就是老倔货的父亲,我的大伯,震怒无比,连发十二道急信,严令我们立刻回村。”
“我们不得不回去。回去之后……” 方藏锋的声音低沉下来,“老倔货的父亲,我那刚正不阿又极其重视族规的大伯,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他说自己教子无方,未能约束子弟,违背祖训,玷污门风。他自请废除一身苦修得来的武功,并自愿进入祠堂禁地,面壁思过三个月。”
黄惊和杨知廉听得心头一震!自废武功,祠堂禁闭!这对于一个视武学与荣誉为生命的世家高手而言,是何等残酷的惩罚!
“而我……” 方藏锋指了指自己,“那时候我父亲早逝,只有母亲一人在世。按照族规,我擅自出村,母亲需代子受过,但大伯力保,最后是母亲为全村无偿劳役了三年。而我,则被罚陪同大伯,一同在祠堂禁闭思过。”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连正在调息的方若谷,呼吸也似乎凝滞了一瞬。这段往事,在村中亦是禁忌,少有人敢公开谈论。
“三个月后,我们从祠堂出来。” 方藏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大伯的武功没了,精气神也仿佛被抽空了。他本就年事已高,经此打击,没过两年,便郁郁而终。老倔货……他把所有的过错、所有的愧疚、所有的痛苦,都背负在了自己身上。他觉得,是他的一时冲动,害死了自己的父亲。从那以后,他就变了,变得沉默,变得严厉,变得……比任何人都更坚决地维护那条‘闭村锁户’的祖训。他认为,只有绝对的封闭和隔离,才能避免悲剧重演,才能保护村子。”
黄惊默然,他能想象那种沉重的负罪感是如何将一个人压得变形。方守拙那古板威严、看似不近人情的背后,或许藏着的是一颗被自责和伤痛反复灼烧的心。
“至于‘怀虚’……” 方藏锋提到了这个让方守拙瞬间失态的名字,语气复杂,“他是老倔货的儿子,我的侄儿。那孩子……比他爹和我当年,更有天赋,也更有想法。他不满足于村里这一方天地,他认为时代变了,天下渐趋太平,方家村不应该再像乌龟一样缩在壳里。他向往外面的广阔江湖,更认为方家村传承的武学不应该就此埋没。大概十年前开始,他就不断向老倔货,向族老会提议,希望村子能逐步开放,与外界有限度地交流,至少,让村里的年轻人有选择出去看看的权利。”
方藏锋的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惋惜与痛心:“我支持怀虚。我觉得他说得对,祖宗之法也要因时而易。一个完全封闭的村子,就像一潭死水,终会腐朽。但老倔货……他坚决反对。他认为怀虚是在重蹈我们当年的覆辙,是在将全村拖入未知的危险。父子俩为此爆发了无数次激烈的争吵,关系越来越僵。”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压抑的怒意:“后来,冲突升级了。老倔货动用了村长的权威,强行弹压,甚至将怀虚关了起来,要磨掉他的‘叛逆’之心。具体发生了什么,村里知道详情的人不多,但结果是……怀虚死了。就在被关押期间,死了。对外说是急病,但谁信?”
方藏锋猛地一拳砸在石桌上,坚硬的石面竟被砸出几道细微的裂纹,茶水四溅。“就是那天!” 他眼中寒光闪烁,“我得知消息,去找老倔货理论,话赶话,越说越激动。我认为是他刚愎自用、冷酷无情,逼死了自己的儿子!他认为是我在背后怂恿支持,才让怀虚走上绝路!我们两人,就在院子里,动了手。那一架打得……天昏地暗。我的‘九霄剑’与他的‘天虹剑’全力对拼,剑气激荡,差点毁了半个院子。最后,是族老们拼死拦下,玄翦剑……也就是在那次毫无保留的全力对撼中,被我们两人的剑气生生震断,一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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