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重掌权杖与心的归位(1/2)

苏黎世湖的盛夏,湖水是深邃的蓝,远山是浓郁的绿,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将疗养院的花园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色。这耀眼光芒中,一个身影正缓慢而坚定地,沿着花园里一条铺着细碎卵石的康复小径,一步步向前走着。

是吴凛。

他不再需要轮椅,不再需要外骨骼,甚至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搀扶。他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运动服,身形依然清瘦,但包裹在衣物下的肌肉线条已经重新变得清晰有力。他的步伐不算快,甚至有些微跛,左脚落地时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和轻微内扣,那是腰椎神经损伤留下的永久印记,也是他拼尽全力后依然无法完全抹除的战争伤疤。但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膝盖能够自主弯曲抬起,脚掌能够感知地面的质地与坡度,脊柱能够维持基本的平衡。

从全身瘫痪边缘到重新独立行走,这条不足五十米的小径,他走了整整九个月。九个月里,他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剧痛、沮丧甚至感染的危险。支撑他走下来的,除了那惊人的、近乎偏执的意志力,还有两样东西:一是复健室内那块永远显示着外界舆论动态和商业情报的加密屏幕——那是他与元元无声并肩的战场;二是他心底那团混杂着赎罪、保护欲和某种不甘沉寂的炽热火焰——他必须重新“站起来”,不仅仅是为了走路,更是为了能以一种更完整的姿态,去终结混乱,去弥补罪孽,去……或许,在某一天,能够平等地(哪怕只是身体上的)站在那个人面前,而不是永远仰视或成为拖累。

汗水沿着他利落的短发鬓角滑落,流过新生的、健康的肤色,滴落在卵石上,瞬间蒸发。他的呼吸有些粗重,但眼神却明亮得惊人,紧紧锁定着小径尽头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橡树,仿佛那是他必须攻克的最后一个堡垒。

终于,他的左脚(那只总是拖后腿的脚)也稳稳地踏过了老橡树下那条象征着“康复完成评估线”的白色标记。他停下脚步,扶着粗糙的树干,胸膛剧烈起伏,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爆炸的、混杂着巨大成就感和更深沉复杂情绪的气流在胸腔冲撞。他抬起头,望向澄澈如洗的蓝天,阳光刺得他眯起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他做到了。他真的,重新“走”回来了。

几乎在他跨越白线的同时,花园另一侧通向主楼的小门被轻轻推开。元元站在那里,手中拿着一份文件夹,似乎是来送什么文件。她穿着一件浅杏色的亚麻衬衫裙,长发松松挽起,脸上脂粉未施,在盛夏明亮的阳光下,皮肤近乎透明。她看到了扶着树干喘息、却明显是独立站立的吴凛,脚步微微一顿。

吴凛也看到了她。四目相对,隔着花园里馥郁的花香和耀眼的阳光。吴凛眼中的激烈情绪迅速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小心翼翼的平静。他慢慢松开扶着树干的手,尝试着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站直,尽管左腿依旧有些微颤。然后,他对着她的方向,极其缓慢地,幅度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点了点头。

没有言语,没有笑容。只是一个简单的点头。像是在说:看,我可以了。又像是在汇报:任务完成了。

元元站在原地,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看着那个曾经需要依靠机械才能勉强“站立”、如今却真真切切用自己的双腿站在阳光下的男人。他瘦了很多,也黑了一些,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于“吴凛”的锐利与力量感,似乎随着行走能力的恢复,也重新凝聚起来,只是不再有过去的张扬与暴戾,而是内敛的、沉静的,像一把收在鞘中的、经历过淬火与打磨的古剑。

她的心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悸动。有对他顽强生命力的震撼,有对他终于摆脱最残酷生理桎梏的……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或许还有更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波澜。她很快收敛了情绪,同样对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她迈步走了过来,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他。

“这是‘雷霆行动’的最终汇总报告,以及吴氏集团重组后第一季度的核心财报摘要。”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对待一个普通的商业伙伴,“瑞士这边的医疗和复健结算也已经完成。按照协议,后续事项将移交给你的新团队。”

吴凛接过文件夹,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的,冰凉而短暂。他垂下眼,迅速翻看了一下文件。报告详尽,数据清晰,重组后的吴氏集团(已经剥离了大量不良资产和有毒业务,结构精简,核心聚焦)呈现出稳健的复苏势头。“雷霆行动”成果斐然,主要敌对势力被彻底击溃,关键人物或身陷囹圄,或远遁海外,内部蛀虫被清洗一空,外部威胁暂时解除。这一切,都与元元在外部制造的舆论海啸和他内部精准的合纵连横密不可分。

“辛苦了。”他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郑重,“没有你,这一切不可能这么快,这么……干净。”

这不是客套。是事实。元元利用自身影响力和t.饶子留下的资源网络,织就了一张覆盖全球舆论、司法、金融多个层面的无形巨网,将敌人牢牢困住,为他内部的清理创造了无可比拟的条件。而她在这个过程中展现出的智慧、勇气和坚韧,早已超越了他最初的期待,甚至让他感到一种……近乎敬畏的钦佩。

“各取所需而已。”元元移开视线,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我的工作室也借此厘清了不少背后的麻烦,以后的路会更好走。”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吴凛知道,她付出的远不止这些。她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人身威胁,她的个人生活被彻底卷入风暴,她的“yuan”品牌也一度被推上风口浪尖。这些,都是他欠下的,永远无法真正偿还。

“t.饶子先生那边……”吴凛顿了顿,问得有些艰难,“一切都还好吗?” 在最后的收网阶段,t.饶子虽然人未亲至,但其留下的关键人脉和某些“非常规”资源,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特别是在切断敌方海外资金链和获取某些决定性证据方面。

“他很好。”元元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真实的弧度,“在冰岛采风,新专辑进展顺利。他说……等这边彻底尘埃落定,或许会回来看看。”

吴凛点了点头,心中对那个男人的感激与复杂情绪,难以言表。t.饶子不仅救了元元的命,在关键时刻保护了她,更在这次“战争”中,以超越个人恩怨的姿态,提供了无可替代的帮助。这份情谊与气度,让吴凛在深深的惭愧之余,也生出了真正的敬意。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吴凛问,目光重新落回元元身上。他知道,随着他身体康复和吴家危机解除,他们之间这种奇特的“盟友”关系,也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元元沉默了片刻,再次看向他,眼神清澈而平静:“回米兰。工作室积压了很多事情,巴黎的展示虽然错过了时机,但新的系列需要准备。‘yuan’需要回到它原本的轨道上去。”

她的答案明确而坚定。这里的一切——医院的消毒水味,复健室的器械声响,加密通讯的紧张节奏,还有眼前这个与她有着复杂孽缘、刚刚重新学会走路的男人——都将成为过去。她要回到她的阳光下,她的t台旁,她的设计世界里去。

吴凛的心微微沉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他早该料到这个答案。“好。”他低声应道,声音平稳,“我让人安排,确保你一路安全。米兰那边,我也会打好招呼,不会再有任何人或事打扰你。”

这是他能做的,也是他必须做的——彻底放手,还她清净,就像当初承诺t.饶子的那样。尽管心中某个角落,因为她的即将离去而传来尖锐的刺痛,但他知道,这是他赎罪路上,必须承受的代价。

“谢谢。”元元说,这次的道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显得真诚而轻松,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你也……保重。吴氏集团需要你。”

她说完,没有再多停留,转身,沿着来时的小径,步履平稳地离开了。阳光将她的背影拉长,渐渐融入主楼建筑的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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