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风裂,雪国旧录(2/2)

谢无咎唇角溢血,却仍笑,声音低得仅二人可闻:

“桥索……已断。”

“他早算到……”

紫凰抬眼,果然——

角楼悬下的铁索,被雪偶第一戟震裂主枢,此刻正一节节下滑,坠入城下深壕,发出“哗啦啦”金属哀鸣。

退路,已无。

萧庭雪似叹息,似宣判:

“回雪牢。”

“或——”

“死。”

紫凰忽地笑了,笑得双肩微颤,指尖沾血,抹过唇角,像雪中一点朱砂梅。

“萧庭雪,”

“你算漏了一样。”

少年帝王挑眉。

紫凰抬手,指向夜空——

“你听。”

三、雪国旧录

风,停了。

雪,却未落。

极远处,传来“咚——咚——”低沉鼓声,每一下,都似敲在胸腔最薄处。

鼓声起处,是北城门。

那里,本该由铁甲卫重兵把守,此刻却升起一盏朱红灯笼——灯笼上,以金粉写“风”字,笔势狂草,如龙破壁。

萧庭雪眸色终于一变。

谢无咎低笑,以指蘸血,在残雪上写下一行小字:

“雪国旧录·第三条——”

“风不止于南,”

“雪不终于北。”

字迹未竟,城下忽起长啸——

啸声如千万人齐呼,又如一人分饰十万角,层层叠叠,压过鼓点:

“风——”

“归——”

朱红灯笼瞬灭,取而代之,是第二条、第三条……一路向北,绵延十里,直至望楼旧址。

灯灭处,皆有黑影自雪底破土——

无甲、无刃,唯以冻骨为矛、以冰为盾,却行动整齐,如被同一根线牵引。

北荒雪傀。

十年前一役,龙风军以残部血祭,换北荒出兵;北荒王以“雪傀术”回赠,却需命牌为引。

如今命牌虽碎,残念却被紫凰以血为媒,提前注入北荒暗桩——

只待鼓声三响,雪傀启行,一路南下,踏平帝京!

萧庭雪闭眼,再睁,眼底风雪骤静,像一场暴风雪的前眼。

“原来,”

“你借的不是朕的火,”

“是北荒的雪。”

紫凰以指为梳,将散乱长发别至耳后,声音轻而冷:

“帝京的雪,埋不住真相。”

“那就让北荒的雪,”

“了了帝京。”

四、尾声

鼓声第四响,雪傀前锋已抵护城河,冰面被踏出“咔嚓”细裂,裂纹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流。

萧庭雪忽收剑,转身,大氅扬起,像一面残破的黑旗。

“回禁城。”

“启‘龙脉’。”

沈怀霜自暗处奔出,面色惨白:

“陛下,龙脉一开,需以帝王血为祭——”

少年帝王脚步未停,声音散在风里:

“朕给。”

雪偶随之转身,银甲在磷火下泛出幽蓝,像一具被夜色收回的傀儡。

角楼废墟上,只剩风掠残铃,叮当作响,像一场未完的丧乐。

紫凰扶谢无咎立于断墙,望向远处一路南下的红灯,轻声道:

“阿霁,”

“姐姐来接你了。”

风,终于起了。

却不再是帝京的风,

而是北荒的,

白色的,

春天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