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奇袭功成捣狼穴 暗信惊心窥冰山(2/2)

“咻——啪!”

一支绿色的信号弹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团醒目的绿光。这是事先约定的“行动顺利,按计划撤退”信号。

几乎在信号弹升空的同时,庄子外围几个方向,同时燃起了熊熊大火!柴房、马厩、草料堆……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正是“夜枭”小队提前布置的纵火点。

“走水了!走水了!”

“快救火啊!”

庄内顿时更加混乱,救火的呼喊与追敌的呼喝交织在一起。

“从暗渠原路返回!快!” 陈川带着小队,趁乱迅速撤向暗渠入口。一路上遇到几个慌乱的庄丁,皆被他们迅速无声地解决。

钻进暗渠,爬出洞口,重新回到悬崖平台。“山猫”和接应的兄弟已等在那里,用绳索将众人快速缒下悬崖。

悬崖下,陈川清点人数。进入三十人,回来……二十八人!“石锁”小队八人,只回来了五人,少了三人!包括队长“石锁”!

“石锁他们呢?” 陈川急问。

一名“石锁”小队的兄弟满脸血污,悲愤道:“川哥!我们摸到炼丹洞口,那‘断龙石’太重,打不开。正想法子,不知怎么触动了机关,洞内警铃大作。‘毒秀才’孙不二和‘铁臂’赵莽带人冲了出来,人数比我们多,还有弩箭!石锁哥为了掩护我们带着抢到的几瓶丹药和一本册子撤退,带人断后,被……被那赵莽一棍砸在头上,怕是……凶多吉少了!还有两个兄弟,中了孙不二的毒镖,也没能冲出来……”

陈川心中一痛,咬牙道:“兄弟们的血不会白流!我们拿到了要紧东西!撤!”

众人不再停留,借着夜色和山林掩护,迅速撤离黑风岭。身后,庄子大火愈燃愈烈,映得天边一片通红,喊杀声、救火声渐渐远去。

一路急行,天色微明时,终于回到青阳村外预设的接应点。留守的护院接应他们进村,回到陈家大院。

陈羽早已在书房等候,见到陈川等人浑身血污、狼狈归来,又见少了三人,心中一沉,但看到陈川怀中鼓鼓囊囊的包裹和那紫檀木匣,又生出一丝希望。

“大哥!东西拿到了!但石锁和两个兄弟……折在黑风岭了!” 陈川“噗通”跪倒,虎目含泪,双手将包裹和木匣奉上。

陈羽扶起他,沉声道:“兄弟们都是好样的,他们的家人,我陈羽养之!你先去歇息,包扎伤口。东西给我。”

陈川等人退下。陈羽独自留在书房,关紧门窗。他先打开包裹,里面是厚厚一叠账册、信件。他快速翻阅,越看脸色越凝重。账目清晰显示了张承运与“封先生”通过黑风岭,长期与北边进行大宗走私贸易,货物包括药材、布匹、铁器(以农具名义),甚至可能包括盐、茶等禁运物资。而最近的特制药物交易,指向明确,就是卖给北边鞑靼的毒药!信件中那些恭谨的称呼和巨额“供奉”,表明“封先生”在北边势力中地位不低,绝不仅仅是供货商那么简单。

最后,他拿起那卷用蜜蜡封存的羊皮纸,小心剥开。羊皮纸年代似乎不小,边缘已有些脆化。上面用朱砂和墨汁,绘制着一幅古怪的图案,像是一张地图,又像某种符箓,线条扭曲繁复,中央画着一个三眼六臂、狰狞可怖的神像,神像脚下踩着一轮黑色弯月。图案四周,写满了一种他完全不认识的、扭曲如虫的符文。

“这是什么鬼东西?” 陈羽皱眉。这不像中原之物,倒有些像西域或更遥远地方的宗教图腾。他看向那块黑色令牌,令牌入手冰凉沉重,正面刻的兽纹与羊皮纸上的神像有几分相似,背面则是两个扭曲的符文。

最后,是那几根用红绳捆扎的断指。陈羽强忍不适,仔细查看。断指干枯萎缩,但能看出属于不同的人,断口整齐,似是被利刃一次性切断。其中那根缺了半截的小指,格外显眼。难道“封先生”每完成一项“壮举”,或杀一个重要人物,就切下其小指收藏?这是一种变态的纪念,还是某种邪异的仪式?

“封先生”的身份,越发神秘诡异。他不仅是个毒师、阴谋家,似乎还牵扯到某种隐秘的、非中原的势力或信仰。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陈川已简单包扎过,脸上带着惊怒交加的神色冲了进来:“大哥!外围监视的兄弟回报,黑风岭大火烧了半夜,天亮时才渐渐熄灭。庄子几乎烧成了白地,但……没发现‘封先生’、孙不二、赵莽等人的尸体!庄内发现二十余具焦尸,多是普通庄丁和护卫。‘石锁’和两位兄弟的遗体……找到了,被烧得面目全非,但兵器和腰牌还在。另外,在庄子废墟里,发现了这个!”

陈川递上一块烧得半边焦黑的铁牌,上面隐约可见“内承运库”字样,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编号。

“内承运库?” 陈羽眼神一凝。这是皇宫内府的标记!虽然烧毁了,但这制式和残留的字迹……难道“封先生”还与宫廷有牵扯?或者,这只是他们伪造的、用于特殊交易的信物?

“封先生”跑了!带着核心手下和最重要的毒药配方、或许还有更多秘密,跑了!这次突袭,虽然捣毁了其巢穴,缴获了重要罪证,但元凶首恶逃脱,后患无穷!

“大哥,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报官?通敌叛国,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咱们有这些账册信件为证……” 陈川急道。

“报官?” 陈羽看着手中的羊皮纸、令牌和“内承运库”的铁牌残片,缓缓摇头,“光凭这些,定不了‘封先生’的罪,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藏得更深。况且,这些东西牵扯太大,内承运库、北边鞑靼、神秘教派……水太深了。以我们现在的力量,贸然捅出去,恐遭反噬。”

他将东西仔细收好,锁进一个铁箱。“此事,到此为止。对外就说,黑风岭是张承运私设的匪巢,因分赃不均内讧,引发大火。我们缴获的,只是张承运的部分赃物。‘石锁’兄弟三人,是追捕逃匪时不幸遇难。厚葬,厚恤其家。”

“大哥!” 陈川不甘。

“我知道你恨,我也恨。” 陈羽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深邃,“但报仇不急在一时。‘封先生’此次损失惨重,巢穴被毁,证据被我们拿到一部分,他必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也更会隐藏,更危险。我们要做的,是尽快强大自身,同时暗中留意其动向。这些账册信件,是悬在他头上的利剑,也是我们的护身符。只要我们足够强,时机一到,便可亮出此剑,将其彻底钉死!”

陈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恨意,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大哥。”

“去准备一下,明日我启程去郡城。家中防卫,万不可松懈。黑风岭那边,留几个机灵的兄弟,扮作猎户或樵夫,长期监视,看看是否有可疑人物回去探查,或者‘封先生’是否留下其他联络线索。” 陈羽吩咐。

“是!”

陈川离去后,陈羽独自坐在书房,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一夜之间,形势又变。黑风岭这个毒瘤被剜去,但毒素已扩散,元凶在逃。商业上前景光明,但暗处的敌人更加诡异难测。那张神秘的羊皮纸、黑色令牌、内承运库的残片,像一团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心头。

“封先生……不管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背景,我们之间的账,还没完。” 陈羽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决绝。他必须更快地积蓄力量,不仅仅是财富和技术,更要有人脉,有消息渠道,有足以自保甚至反击的武力。郡城“同业会”之行,至关重要。他要在那看似繁华的郡城,编织属于自己的网,获得更广阔的视野和更强力的支持。

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青阳村。新的一天开始,但对陈羽而言,新的挑战和征程,才刚刚拉开更惊心动魄的序幕。他收拾心情,将昨夜的血腥、神秘与阴谋暂时压下,准备以“青阳新布”缔造者的光鲜身份,踏入郡城那个更大的舞台。而黑风岭的余烬和那些冰冷的证物,将是他内心深处,永不磨灭的警钟与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