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刃与心(1/2)

正明坊的灶台积着半寸厚的灰,晨光透过破损的窗棂落在砖缝上,刚好照出郭可颂说的暗记——三道深浅不一的刻痕,与陈默掌心的榫卯木片纹路严丝合缝。陈默蹲在灶台前,手里攥着把刚打磨的凿子,刃口在微光下泛着冷芒,他磨得太用力,指腹的旧伤被木刺扎破,血珠滴在砖缝里,瞬间被干灰吸尽。

“砖是活的,按木片纹路转半圈就能开。”齐修远蹲在一旁,折扇指着最中间的青砖,却见陈默突然抬手,凿子尖狠狠戳进砖缝,将那道暗记凿得更深,石屑飞溅到顾婉秋脚边。“没必要毁了暗记。”顾婉秋伸手想拉他,却被陈默肩上的寒气逼退——他眼底蒙着层红雾,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冷得像淬了冰,连握着凿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压抑到极致的亢奋。

“齐建业来了,就别想活着走。”陈默的声音带着砂纸磨过老木的粗粝,他从工具箱里翻出块硬木,飞快地削出个楔形构件,“这是‘倒刺榫’,灶台夹层里我留个机关,他一摸木版,就会被钉穿手掌。郭叔的血,总得让他也流一次。”木屑落在他染血的掌心,他浑然不觉,反而笑得有些邪性,“我还能做个‘锁喉卯’,卡在门框上,他进门就会被木楔抵住喉咙,像黎小曼勒郭叔那样。”

顾婉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掐进他的皮肉:“陈默!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郭叔不是让你用杀人来报仇!你爹做木工是为了传承,不是为了做伤人的凶器!”她将那枚刻着“建”字的木楔按在他掌心,“这是你爹的落款,他一辈子没动过伤人的念头,你不能毁了他的名声!”

木楔上的刻痕硌着掌心的伤口,陈默的动作顿住了。他低头看着木楔,想起父亲教他刨木时说的话:“刨子要稳,心要正,歪了手就会刨出斜纹,偏了心就做不出好榫卯。”可脑海里又闪过郭可颂垂落的手、嘴角的血沫,还有黎小曼那副狠戾的嘴脸,邪火再次往上涌:“心正换不来清白!换不来人命!只有让他疼,他才会说实话!”

“让他伏法,不是让他送命。”齐修远突然开口,将一份文件拍在灶台上——那是齐家守道派收集的齐建业走私证据,“纪委的人已经在外面布控了,只要拿到木版里的清单,就能让他锒铛入狱,这辈子都出不来。你要是动了手,就成了和他一样的人,郭叔的仇没报,你先毁了自己。”他指着陈默颈间的“匠心”木牌,“婉秋给你做这个,不是让你挂着它去杀人的。”

陈默握着凿子的手慢慢松开,刃口在晨光下晃出他的影子——眼底的红雾未散,却多了几分挣扎。顾婉秋轻轻从他手里抽走凿子,换成一块细砂纸:“我陪你开机关,但我们只取木版,不设陷阱。郭叔说木版里有你爹的改良图,那才是最重要的,比让齐建业流多少血都重要。”她蹲下身,用砂纸轻轻磨着他掌心的伤口,“疼吗?你伤人的时候,别人也会疼,和你现在一样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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