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民怨如潮,吐槽疏导(1/2)
茶肆风波,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池塘,涟漪荡开的速度,远超赵家预料。
刘辟那番直指要害的言论,经茶客口耳相传,竟在短短半日间,于郯城坊间悄然散开。虽未形成滔天声浪,却如一缕清风,吹散了不少被刻意营造的阴霾。原本因谣言而疑虑的百姓,开始重新掂量“新政”与“旧弊”的分量;而那几个被赵家收买、散布谣言的“托儿”,则成了私下里的笑柄。
然而,赵家这等盘踞徐州数十年的地头蛇,其根须之深、手段之多,绝非一次茶肆交锋所能挫败。
就在刘辟于茶肆“吐槽”引导后的次日傍晚,【民心洞悉】便反馈回了异常波动。
波动源自城西,赵家最大的田庄“西河庄”及其周边村落。一股强烈而混乱的“怨愤”情绪,如同地底暗流,正在快速积聚、涌动。这怨愤中,掺杂着真实的生计焦虑——春耕在即,种子不足,租子未减;但更明显的,是一种被刻意引导、放大、并指向州府新政的“敌意”。
“官府要清丈田亩,重定租赋,是要逼死我们佃户啊!”
“听说还要强征青壮去修渠,不管农时!”
“新来的刘豫州,嘴上说仁德,手下人却如此苛厉!”
“定是那刘辟妖人蛊惑!他在长安就惯用妖法!”
类似的言论,在西河庄及附近村落迅速传播,如同野火燎原。不少佃户、雇工被煽动起来,情绪激动,三五成群聚集议论,更有甚者,开始向田庄管事“请愿”,要求“面见东家,求个公道”。
与此同时,郯城内几处赵家掌控的粮铺、货栈,也出现了小规模的“骚动”。一些看似激愤的“百姓”围堵店门,高声叫骂,指责州府“胡乱查抄”、“扰乱市面”,致使“百业萧条”、“小民无以为生”。虽未发生激烈冲突,却引来了大量围观,造成交通阻塞,人心浮动。
更麻烦的是,城西一处由州府新设、正在平价售粮的官仓支点外,也聚集了不少人。人群中有真正的饥民,但【民心洞悉】清晰反馈,其中混杂了大量情绪亢奋、目标明确、不断鼓噪“官仓有粮不卖”、“平价粮掺沙发霉”、“官吏中饱私囊”的煽动者。现场气氛紧张,值守的郡兵与吏员疲于应付,局面随时可能失控。
“来了。”州牧府偏厅内,刘辟收回扩散的感知,面色沉静地对刘备、陈登、麋竺说道,“赵家等不及了,开始煽动底层民怨,制造事端,想把水彻底搅浑。”
刘备眉头紧锁:“西河庄佃户、城内商铺、官仓支点……同时发难,这是要让我们顾此失彼,疲于奔命,新政名声扫地。”
陈登冷声道:“手段下作,却甚为毒辣。一旦形成民变,无论真相如何,我们都将陷入被动。即便事后平复,人心也已离散,新政更难推行。”
麋竺忧心忡忡:“西河庄佃户多为赵家世代依附,易受煽惑。城内商铺围观者众,易被误导。官仓支点更是关乎饥民性命,若被冲击,后果不堪设想。我们人手有限,难以同时弹压……且若动用武力,正中其下怀,坐实‘暴政’之名。”
“不能弹压,只能疏导。”刘辟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他们的招数是煽动‘伪民怨’,制造混乱。我们的对策,就是揭穿伪善,疏导真困苦,将计就计,把这场他们点燃的‘火’,反过来烧向他们自己。”
“如何做?”刘备目光灼灼。
刘辟快速部署:“大哥,你坐镇州府,以左将军名义,即刻发布安民告示。内容要直白:其一,严正声明州府推行新政,旨在抑制豪强、普惠百姓,绝无加赋征丁扰民之举,所有政令皆张榜公示,欢迎监督。其二,宣布即日起,由陈元龙总领‘民情申诉受理’,于州府门前设鼓,凡有冤屈、建言、困难,皆可击鼓申诉,州府承诺三日内核复。其三,重申严惩造谣生事、煽动民变者,无论何人指使,一律严惩不贷!”
刘备点头:“好!此告示可立即起草,遍贴全城,并派快马送往各郡县!”
“元龙兄,”刘辟看向陈登,“你带精干吏员,即刻前往官仓支点。不必驱散人群,反而要当众开仓验粮,请围观百姓中的长者、有威望者共同监督,证明官粮并无掺假霉变。同时,现场受理对售粮吏员的投诉,若有违纪,当场拿下!最重要的是,宣布从明日起,该支点增开两个售粮窗口,并延长售粮时间,以缓解排队压力。你要亲自向在场百姓解释新政初衷,态度要诚恳,道理要讲透。”
陈登眼中精光一闪:“明白!当众验粮,以正视听;现场办案,取信于民;增加供给,缓解怨气。三管齐下,可破此局!”
“子仲兄,”刘辟又对麋竺道,“请你立即联络与我们交好的商会、行首,请他们出面,安抚城内商户。同时,调集我们所能掌握的所有粮食物资,在城内另选两三处可靠地点,以‘民间义赈’名义,开设临时粥棚,施粥济贫。行动要快,声势要大,让全城百姓看到,除了赵家那些囤积居奇的粮铺,还有人在真心实意地救灾!”
麋竺应道:“某即刻去办!商会中早有不满赵家霸道者,此番定可出力。施粥之事,某家亦可先行垫付钱粮。”
“至于西河庄……”刘辟顿了顿,看向刘备,“大哥,此事需我亲自去一趟。带上数十名精干亲卫即可,不必大队人马。我要去会一会那些被煽动的佃户,更要‘见一见’幕后那位赵老爷。”
刘备担忧:“贤弟,彼处民情汹涌,你孤身前往,太过危险!让云长或翼德带兵同去!”
“带兵去,就真成了镇压。”刘辟摇头,“他们盼着我们动武。我偏要以文破局。大哥放心,我有‘民心洞悉’,能辨真伪;有‘规则之语’,可稳人心。此去,不是问罪,是‘听诉’、‘解惑’。况且……”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诮:“我也很想看看,那位赵老爷,敢不敢在他自家田庄,当着那么多佃户的面,把我怎么样。”
见刘辟心意已决,且神色镇定,刘备知他必有把握,只得郑重嘱咐:“一切小心!若有变故,速发信号,我令云长即刻接应!”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行动。
刘辟只带了二十名关羽精心挑选的、机警沉着的亲卫,一律便装,骑马出城,直奔西河庄。
暮色渐合,田野萧索。离西河庄尚有数里,【民心洞悉】传来的“怨愤”浪潮已清晰可感。庄口空地上,黑压压聚集了数百人,多是衣衫褴褛的佃户,也有不少妇孺远远站着张望。人群前方,几个看似领头的人正情绪激动地大声呼喊,周围群情汹涌。庄内高耸的赵家别院灯火通明,却大门紧闭。
刘辟在庄外勒马,示意亲卫散开警戒,自己下马,整理了一下衣衫,缓步向人群走去。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注意。人群稍稍安静,无数道目光投来,有疑惑,有警惕,更多的是被煽动起来的敌意。
“来者何人?”一个粗壮汉子挡在前面,大声喝问,他是庄户中有名的刺头,也是此番被赵家暗中推出来的领头者之一。
“在下刘辟,刘豫州帐下佐吏。”刘辟声音平和,拱手道,“闻听庄中乡邻心有疑虑,特来聆听。”
“刘辟?就是那个妖言惑众的刘辟?”人群中顿时炸开锅,议论声、叫骂声四起。
“就是他!长安来的妖人!”
“定是他蛊惑刘豫州,要害我们!”
“滚出去!我们不要听你妖言!”
那领头汉子更是上前一步,几乎要戳到刘辟鼻子:“就是你!怂恿官府清丈田地,加我们租子!还要强征我们去修什么破渠!你们这些当官的,就没一个好东西!今天不给个说法,就别想走!”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刘辟脸上,身后亲卫手握刀柄,神情紧张。刘辟却神色不变,甚至微微侧身,避开了唾沫。
他等叫骂声稍歇,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嘈杂:“这位兄台,你说官府要清丈田地、加租、强征徭役。可有告示?可有公文?是哪位官吏亲口对你所说?还是……你只是听别人这么说?”
那汉子一愣,强辩道:“大家都这么说!还能有假?赵老爷家的管事也说了,新来的官府不怀好意!”
“大家说,管事说。”刘辟点点头,目光扫过人群,“所以,你们并没有亲眼看到官府的告示,也没有官吏来庄里宣布这些,对吗?”
人群一阵骚动。确实,他们只是听到传言和管事们的“提醒”。
“那好。”刘辟提高声音,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那我刘辟,今日便以刘豫州佐吏的身份,在此郑重告知各位乡邻:州府从未下达过清丈西河庄田地、加收租赋、强征春耕徭役的任何政令!所有此类传言,皆为谣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