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平胡策(1/2)
两仪殿的书房内,弥漫着墨香与松烟墨特有的清冽气息。巨大的北方舆图依旧悬挂着,只是旁边多了一幅相对简略的南国水田示意图。
李世民眉头紧锁,手指烦躁地敲击着紫檀木御案的边缘。他面前摊着几份奏疏,皆是边关急报:突厥小股骑兵频繁南下骚扰,劫掠边民,虽未酿成大祸,却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挑衅着帝国的尊严,消耗着边防的精力。主战派将领的请战书也雪片般飞来,字里行间充斥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陛下,”兵部尚书侯君集声音洪亮,带着武将特有的急躁,“颉利贼心不死,屡犯边境!若再忍让,边军士气必堕,边民怨声载道!臣请领精兵三万,出塞扫荡,定要打得那些突厥崽子十年不敢近边!”
“侯尚书勇武可嘉,”房玄龄捋着胡须,语气沉稳,“然突厥飘忽如风,聚散无常。大军劳师远征,耗费钱粮巨万,若寻其主力不得,或陷入重围,则得不偿失。况今春关中雨水偏少,恐有旱情,粮秣转运更为艰难。臣以为,当以坚壁清野、固守关隘为上,待其粮尽力疲,再寻良机。”
“固守固守!难道就让那些突厥崽子在我大唐的国土上耀武扬威?!”程知节的大嗓门立刻响起,他肩胛处的箭伤虽已愈合,此刻却仿佛又隐隐作痛起来,那是罗艺和突厥勾结的耻辱烙印!“陛下!将士们的刀都快生锈了!这口气,咽不下去啊!”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争论的臣子,最终落在了侍立一旁、安静得几乎让人忽略的李承乾身上。“太子,”他沉声开口,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今日西市一行,观我长安民生,可有感触?对于北疆之事,你又有何见解?莫要再说什么提兵扫荡的豪言,朕要听实策。”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上前一步,姿态恭谨,声音清晰平稳:“回父皇。儿臣今日所见,长安西市,商旅云集,货殖繁盛,远胜去岁。此乃国朝元气渐复之象。”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然,正如房相所言,今岁天时恐有不足,粮秣为军国根本,不可轻动。”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北方舆图前,小小的手指点在突厥牙帐的位置,又缓缓划过阴山以南广袤的草原。“突厥之强,在于其骑兵飘忽迅疾,在于其部众耐苦寒、擅骑射。与其劳师远征,寻其主力决战,不如…徐徐图之,以柔克刚。”
“以柔克刚?”李世民眉峰微挑。
“其一,坚壁清野,固守要害,此为守势之基,房相所言大抵也是这个意思。”李承乾条理清晰,“其二,效法汉武故事,行‘平准均输’之策于边市。朝廷严密掌控盐、铁、茶、绢等草原必需之物,尤其是我‘天工院’所出之琉璃、精瓷、烈酒、华美绸缎等物。”他特意加重了“天工院”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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