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醉长安(1/2)
李承乾微微一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王德无声地退到门口侍立。“舅舅此言,倒让我想起荀子之言:‘从天而颂之,孰与制天命而用之?’儒家精义,在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其核心在‘行’,在‘济世’,而非空谈道德文章。”
他顿了顿,看着值房窗外庭院里抽出新芽的古柏,“圣人教诲,如明灯指引方向。然世间路,千沟万壑,荆棘丛生。若只知秉烛前行,不知披荆斩棘,甚至因畏惧荆棘而裹足不前,或视荆棘为坦途,则灯再亮,亦难达彼岸。儒家是灯,照亮‘当为’之道;而如何‘能为’,如何清除路上荆棘,则需审时度势,法、兵、农、工…诸子百家之术,皆可为手中之斧钺。取其合用者,不拘一格,方能成事。”
长孙无忌听得入神,捻着胡须,缓缓点头:“殿下见识,已远超臣之想象。不拘一格…取其合用…此乃真正务实之道。圣人之学,确需与时偕行。”他看着李承乾年轻却已显露出深邃轮廓的侧脸,心中既欣慰,又涌起一股莫名的复杂情绪。这孩子,成长得太快,心思也太深了。
“舅舅过誉了。”李承乾起身,“此事既已有眉目,儿臣便不打扰舅舅理事了。”
“且慢,”长孙无忌也站起身,脸上露出难得的轻松笑容,“今日多亏殿下解了臣心头大患。公务虽繁,也要张弛有度。听闻西市新开了家‘醉长安’酒楼,新酿的‘玉冰烧’颇有些意思。不知殿下可愿赏光,陪舅舅小酌一杯?也看看这长安城,在殿下那些‘奇思妙想’之下,究竟是如何一番繁华景象?”
李承乾略一沉吟,展颜道:“舅舅相邀,敢不从命?正好,也看看这‘玉冰烧’,是否真配得上‘醉长安’的名头。”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醉长安”酒楼位于西市最繁华的十字路口,三层飞檐斗拱,气派非凡。门前车马喧阗,各色人等络绎不绝。巨大的红灯笼将门楣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飘荡着诱人的酒香菜香和鼎沸的人声。
长孙无忌与李承乾身着便服,只带了几个精干侍卫,混杂在人群中步入酒楼。一楼大堂人声鼎沸,高朋满座。胡姬当垆卖酒,身姿曼妙;说书人口沫横飞,讲述着玄奘西行的传奇;商贾们推杯换盏,高声谈笑。跑堂的伙计肩搭白巾,托着盛满佳肴美酒的托盘,在拥挤的桌凳间穿梭如飞,口中清脆地报着菜名,脚下却稳如磐石。
“好一派盛世气象!”长孙无忌忍不住低声赞叹,眼中闪烁着光彩。作为朝堂重臣,他深知帝国仍有许多隐忧,但眼前这扑面而来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生机与活力,却是实实在在,触手可及。这与武德末年、贞观初年那种百废待兴、处处凋敝的景象,已是天壤之别。
店小二眼尖,见二人气度不凡(虽着便服,但料子做工皆非凡品,侍卫也精悍),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二位贵客楼上请!三楼还有清静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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