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李绪（2/2）

苏晨连忙轻轻拍哄，李承乾也一个箭步上前，下意识地伸出手，从苏晨怀中接过了啼哭不止的儿子。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抱”李绪。那温软、脆弱、带着奶香的小小身躯在他臂弯里扭动、哭泣，一种陌生而强烈的保护欲瞬间攫住了他。他学着苏晨的样子，动作虽显僵硬笨拙，却无比轻柔地拍抚着佑儿的背，口中发出连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低沉而安抚的“哦…哦…”声。

说来也怪，或许是感受到父亲臂弯的沉稳与力量，或许是那低沉的声音带来了安全感，李绪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抽噎着，小脑袋在李承乾的臂弯里蹭了蹭，竟慢慢安静下来，重新闭上了眼睛，只是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李承乾低头看着怀中安静下来的儿子，再看看一旁吓得快哭出来的兕子，以及同样紧张的李治，忽然觉得这一幕充满了烟火气的真实与珍贵。他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兕子的脑袋，温声道：“没事了，绪儿只是被吓到了。下次记得站稳些就好。”

小小的风波平息，寝殿内重新恢复了温馨。李绪在父亲怀中沉沉睡去，呼吸均匀。李承乾小心翼翼地将儿子交还给苏晨，看着妻子温柔凝视怀中睡颜的模样，看着她眼中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期待，一种名为“家”的暖流，在他冰封已久的心湖深处，悄然融化开一小片温润的天地。

皇长孙诞生的喜庆，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虽温暖了宫闱，却未能完全掩盖帝国西陲涌动的暗流。吐谷浑，这个曾在大唐铁蹄下遭受重创的草原汗国，如同被打散的狼群，并未彻底消亡，反而在广袤的青海荒原上化整为零，四处流窜。

部分被打怕了的部落，选择了归附。他们驱赶着牛羊，带着敬畏与试探，在边境指定的互市点与大唐商贾进行着小心翼翼的贸易。中原的盐、铁器、丝绸、茶叶，换取他们的皮毛、牲畜、药材。这种以物易物的交流，在朝廷的默许下进行，成为维系脆弱和平的一根细线。然而，更多的吐谷浑人，尤其是以可汗伏允和权臣天柱王为首的顽固势力，则蛰伏在雪山草甸深处，舔舐伤口，伺机反扑。

为了彻底解决这颗钉在西域咽喉上的钉子，李世民再次启用了他的帝国利剑——卫国公李靖。这位功勋卓着的老将，被赋予了镇守西线、经略吐谷浑的重任。李靖坐镇凉州，以其一贯的沉稳与铁腕，整饬边防，训练士卒，派斥候深入不毛，搜集情报，同时以强大的军力为后盾，对归附部落恩威并施，对顽抗者则毫不留情地打击清剿。西线在他的经营下，如同一张逐渐收紧的巨网，虽未发动大规模攻势，却让吐谷浑残部喘息艰难，惶惶不可终日。

然而，就在李靖殚精竭虑为国戍边之际，一场来自背后的暗箭，猝不及防地射来。利州都督高甑生，因在配合李靖西征期间延误军期、粮秣转运不力等过失，被李靖依军法严惩，重责军棍，并上书朝廷申斥。高甑生怀恨在心，竟铤而走险，密奏长安，诬告李靖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李靖在凉州，广树私恩，士卒唯其马首是瞻！其府库充盈，甲仗精良，远超寻常边镇规制！更与吐谷浑降部首领过从甚密，恐有勾结外藩、裂土封疆之心！臣冒死以闻，伏乞陛下明察！”

这份充斥着怨毒与臆测的密奏，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在长安朝堂掀起了轩然大波。李靖！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无上的军功与威望，也代表着巨大的潜在威胁。李世民拿着这份奏疏，眉头紧锁，目光深邃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