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争议（1/2）

李绪认真地听着，小脸上的怒意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他回味着父亲在茶馆的教诲，又感受着方才酒楼中父亲那份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定力。宫墙外的世界，短短半日，便给他上了两堂截然不同却又息息相关的课：体察民生的根本，与掌控自身、驾驭人心的力量。

饭还未吃完，一名东宫侍卫匆匆上楼，在李承乾耳边低语了几句。李承乾眉头微蹙，点了点头。

“珏儿，”李承乾看向儿子，“宫中有急务，我们该回去了。”

李绪虽然对宫外的世界还有无限好奇，但也立刻放下筷子，端正坐姿：“是，父王。”

回宫的马车上，李承乾看着儿子若有所思的侧脸，问道：“今日出宫半日，有何感想？”

李绪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比出宫时显得沉稳了许多，他斟酌着词句，认真地说：“回父王，儿臣看到了…与宫中截然不同的长安。有茶馆的粗茶淡饭，有酒楼的人情冷暖，有街头的乞儿，也有…轻狂的纨绔。儿臣知道了百姓之不易，也知道了…身为李家长孙，要学的，不仅是经史子集，骑射武功，更要学会体察，学会忍耐，学会…如山岳般沉稳。路，还很长。”

李承乾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青涩的雏凤，今日终于第一次振动翅膀，飞出了金丝笼，初窥了这片广阔而复杂的天地。这份经历，远比千言万语的教诲，更深刻地烙印在李绪的心底，成为他未来漫长帝王路上，第一块坚实的基石。马车载着父子二人，穿过喧嚣的市井，驶向那巍峨的宫门，将市井的烟火气暂时关在了身后。

长安城的喧嚣似乎永无止歇，然而在太极殿的东暖阁内，气氛却凝重得如同结了冰。几份言辞激烈、立场迥异的奏疏摊开在紫檀御案上，李世民紧锁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下首，太子李承乾、中书令长孙无忌、侍中魏征、刑部尚书刘德威等重臣肃立，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张力。

争议的源头，是昨日发生在西市的一桩血案，涉及远道而来的拜占庭商团。

昨日午后，拜占庭富商约瑟之女，年方十六的索菲亚小姐，在几位侍从和通译的陪同下，前往西市选购大唐特色的丝绸与瓷器。索菲亚金发碧眼，容貌昳丽，身着一袭拜占庭风格的紫金色长裙，在熙攘的长安街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这本是一次寻常的采买，却因一个名叫张癞子的市井混混而横生变故。

这张癞子乃是西市一带有名的泼皮无赖，平日里偷鸡摸狗、调戏妇女，是万年县衙的常客。他见索菲亚容貌异域，身姿婀娜，身边虽有护卫但人数不多，又听不懂唐语，便仗着酒劲，生出邪念。他挤开人群，凑到索菲亚近前，口中说着极其下流污秽的俚语，甚至伸出手去，试图拉扯索菲亚的衣袖。

索菲亚虽不懂具体言语，但那猥琐的神情和动作已让她惊恐万分，花容失色，连连后退。她身边的拜占庭侍从，尤其是自幼保护她的侍卫长阿喀琉斯，见状勃然大怒。阿喀琉斯身材魁梧，是经历过战场的武士，眼见主人受辱，热血上涌，厉声用希腊语呵斥张癞子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