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困难的雷之呼吸(2/2)
快。
极致的快。
卫宫士郎的动态视觉清楚地捕捉到了整个过程,但他内心评估,若是自己站在原地,想要毫发无伤地闪避,也需要使出一些真本事。
这是将“斩击”这个概念,完全托付给“速度”的一剑。
纯粹到了极点。
完成这一击的我妻善逸,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膝盖跪倒在地。
他缓缓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刀,随即,那份刚刚消失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哇啊啊啊啊——!!!”
凄厉的哭声再次划破庭院的宁静。
雷之呼吸很快。
善逸很奇怪。
桑岛慈悟郎的眼睛从他身上移开,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一幕。他看向另一边的狯岳。
“狯岳。”
“是!”
一声应答,中气十足。狯岳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一之型?那种懦夫才会依赖的,赌上一切的招式,他一直学不会,索性也就不学了。
他瞥了一眼还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善逸,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
他要让这个主公派来的强者看看,谁才是雷之呼吸真正的继承人。
“雷之呼吸·二之型·稻魂!”
他猛然踏步,身体前冲,刀光在瞬间化作五道迅疾的电弧,呈放射状斩出,撕裂前方的空气,发出噼啪的爆响。
“三之型·聚蚊成雷!”
刀身回转,无数道细碎的斩击如同波纹般向四周扩散,高速的震动摩擦着空气,形成一片滋滋作响的雷光之网。
“四之型·远雷!”
“五之型·热界雷!”
“六之型·电轰雷轰!”
狯岳的身影在庭院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刀光与雷鸣交织。一道道凌厉的斩击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劈出,卷起漫天烟尘。他的动作迅猛,招式华丽,充满了力量感与破坏的欲望。
这是一场毫无疑问,极其精彩的演武。
然而,在卫宫士郎的眼中,这华丽之下,却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虚浮。
每一招,都很快,很强。
但那种力量,是散的。
与善逸那凝聚成一个“点”,将所有力量灌注于一击的爆发不同,狯岳的力量,更像是一个“面”。虽然覆盖范围更广,变化更多,但其核心的穿透力与根基的稳定性,远远不及。
他的脚下,没有生根。他的每一次发力,都更多地依赖于腰腹与手臂,而非雷之呼吸最核心的双腿。
演武结束,狯岳收刀而立,呼吸略显急促,额头见汗,但眼神中充满了自傲与期待。他看向卫宫士郎,等待着一个强者的赞许。
卫宫士郎却只是平静地看着,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桑岛慈悟郎。
“桑岛先生。”
他开口了。
“他们的‘基础’,似乎走向了两个完全相反的极端?”
这个问题,不是在问谁强谁弱。
这是一个纯粹的技术性提问。一个顶尖的工匠,在审视两件构造迥异、理念相悖,却又同出一源的精密作品。
桑岛慈悟郎浑浊的老眼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那丝赞许又化为了一声沉重无比的叹息。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那个还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小声抽泣的金发少年。
“善逸他,只会‘一之型’。”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惋惜,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无人能懂的,深藏的骄傲。
“雷之呼吸一共有六型,这个孩子,他什么都怕,什么都想逃避,唯独将这最基础,也是最困难的第一型,练到了极致。”
“雷之呼吸一之型的精髓,是赌上一切的觉悟和日复一日,枯燥到令人发疯的持续锻炼。而善意这个孩子,他什么都怕,什么都想逃避。”
“不过,他虽然怕得要死,但心里还算有那么一丁点东西撑着。想要要报答我的养育之恩,所以就算每天哭着喊着要逃跑,也还是留了下来。”
桑岛慈悟郎的拐杖,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长线。
“雷之呼吸,尤其是‘一之型’,是一种走钢丝般的攻击方式。”
桑岛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空气都仿佛凝重了,
“想象一下,一辆满载的火车正以一百二十公里的时速向你冲来,你不但不能躲,还必须以更快的速度正面迎上去,然后在交错的瞬间,精准地拉开车门,跳上驾驶室。
士郎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比喻,无比精准。
这不是技巧的比拼,而是信念的豪赌。赌上一切,没有半分犹豫的余地。任何一丝迟疑,一丝对死亡的恐惧,都会让你的速度慢上分毫,其结果就是被碾得粉身碎骨。
“难怪……”士郎不禁感叹,“雷之呼吸的传承如此艰难。”
这要求太苛刻了。需要的不是天才,而是疯子,一个对自己的信念坚定到可以无视生死的疯子。
“而且他那位‘优秀’的师兄,每天都在用言语和行动告诉他,他就是个只会哭着求饶,一无是处的废物。久而久之,善逸自己也彻底否认了学会其他招式的任何可能。”
善意有些不知所措的搓着手。
狯岳的脸色微微一变,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反驳。
因为他本就这样认为!
卫宫士郎的目光转向他。
“那么他呢?”
桑岛慈悟郎的视线也落在了自己这个得意的弟子身上,语气却变得更加严厉。
“而狯岳,他学不会‘一之型’。”
这句话让狯岳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的想要撇嘴表示不屑,但又感觉在强者面前这样表示有些不好,又扼制住了想法。
老人转回头,继续对卫宫士郎解释,那话语却字字句句都敲打在狯岳的心上。
“学不会,有两个原因。其一,是源自对极致速度的恐惧。将一切都赌在那零点零一秒的爆发上,不是前进,就是死亡,这种纯粹,让他畏惧。”
“其二,‘一之型’是所有变化的基础,对身体根基的要求最高。但他不仅需要天赋,还需要才情,更需要你像个傻子一样,把一个动作重复上百万次,千万次,直到它成为你的本能。”
桑岛慈悟郎的声音冷了下来。
“而他,是个希望快速获得强大力量的功利主义者。他追求更华丽,更复杂的招式,却唯独不愿在最重要,也最枯燥的基础之上,花费哪怕多一分一秒的时间。”
桑岛痛心疾首的说到。
士郎也知道,老人的话既是对他的解释,也是在告诫在两个年轻人。
希望他们能够走出自身的桎梏,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