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暗流狂涌,棋落惊心(1/2)

腊月的寒风,裹挟着皇城特有的肃杀与压抑,无声地席卷过乾清宫前的汉白玉广场。皇帝的精神似乎比前两日略好了一些,午后小憩后,正由两名近侍太监搀扶着,在暖阁外的廊下缓缓踱步,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院中几株覆雪的松柏。

御前掌印大太监魏安,一位须发皆白、侍奉皇帝超过四十年的老人,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不远处。他面容平和,眼神却深邃得仿佛能容纳整个宫闱的沧桑。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低品级宦官服色、面容普通、毫不起眼的小太监,低着头,捧着几份刚整理好的、无关紧要的各地祥瑞贺表,碎步走近,在距离魏安数步远的地方停下,垂首等候。

魏安目光微扫,见是平日负责整理外省普通奏章文书的小太监德福,便示意他近前。德福是魏安早年随手提拔的一个勤恳老实、家世清白的小宦官,平日在司礼监外围做些琐事,从不多言。

德福将文书轻轻放在廊下的矮几上,动作规矩。就在他转身欲退时,脚下似乎被尚未完全融化的薄冰滑了一下,身形一个踉跄,手中本已放下的文书被带落了几份,散在地上。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德福吓得脸色煞白,慌忙跪地捡拾。

魏安眉头微皱,但见其确实是无心之失,且只是些无关紧要的文书,便摆了摆手:“罢了,小心些便是。”

“谢魏公公!谢魏公公!” 德福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将文书拢起。就在他低头整理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惊魂未定般的细微颤音,急促而含糊地低语了一句:“魏公,奴婢方才整理旧档,偶然看到一份前朝旧档的索引残片,提及当年云……云统领失踪前后,似乎与漕运有些牵扯,后来那案子不了了之,档案也残缺了……奴婢愚钝,只是觉得,近来通州、漕运闹得厉害,不知是否……”

他的话没说完,仿佛自知失言,立刻惊恐地闭了嘴,将文书匆匆叠好,深深一躬,几乎是小跑着退了下去,仿佛生怕再多留一刻。

魏安站在原地,脸上古井无波,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听到。但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深处,却有一丝极淡的波澜掠过。云统领……前朝旧案……漕运……不了了之……通州……

他侍奉皇帝近五十年,历经两朝,对数十年前那场牵连甚广、最终却被刻意尘封的宫闱秘事,自然有所耳闻。那是一位惊才绝艳却结局凄凉的年轻侍卫统领,其失踪一直是先帝晚年的一块心病,也是当今陛下登基后不愿多提的禁忌。此刻,一个外围的小太监,竟会“偶然”看到相关残档,还在这个敏感时机,“无意间”透露给自己……

魏安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司礼监值房的方向,随即恢复平静。他缓步走到皇帝身边,如同往常一样,准备搀扶皇帝回内休息。

皇帝却忽然停下脚步,似是随意地问道:“魏安,方才那小太监,神色慌张,所为何事?”

魏安躬身,声音平稳:“回皇爷,是整理文书的小太监德福,不慎滑了一下,惊扰了皇爷,老奴已训斥过了。”

“哦。” 皇帝应了一声,没再多问,继续缓缓踱步。但魏安敏锐地察觉到,皇帝那空茫的目光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郁和……疑虑。

风起于青萍之末。一句看似无心、实则精心设计的话语,如同一颗投入帝王心湖的石子,尽管微小,却足以在敏感多疑的君王心中,漾开难以平息的涟漪。陈矩埋下的那颗“钉子”,开始悄然发挥作用。

与此同时,赵恒王府的密室中,气氛同样凝重,却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锐气。

李把总提供的密写册子,已被赵恒、林逸和老吴反复研究、推敲。册子上记载的几处刘衡一党的秘密据点,被重点圈出。其中三处位于京城内,看似普通的货栈或民宅;两处在京郊,伪装成庄园或寺庙;还有一处,竟然在京营大校场附近,是一间隶属于某位中阶军官名下的、用于存放“私人物品”的仓库。

“刘衡胆子不小,竟敢把窝点安在军营眼皮底下。” 赵恒手指点着地图上那个位置,冷笑,“不过,此地守卫必然森严,且一旦惊动,容易打草惊蛇。我们先从城内和京郊这几处入手。”

林逸指着册子上一处位于城西“福来货栈”的标注:“李把总这里注明,此处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子夜前后,会有‘特殊货物’交接,且交接时货栈后方角门守卫会短暂换岗,存在约半柱香的空隙。今日是腊月十七,昨夜应有交接。我们可以趁下次交接前,设法潜入探查,若能拿到他们交接的实物证据,比如带有北辽标记的货物,或者记录交接的底单,将是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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