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惊变骤起，危局四伏（2/2）

“王爷，” 林逸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陈矩此刻最怕什么？”

赵恒和老吴都看向他。

“他最怕的，不是王爷您调动兵马（您也调不动），也不是朝臣上书（消息可能被拦截）。他最怕的，是真相！是陛下病情的真相！是他假传命令的真相！是刘衡通敌叛国、漕运京营黑幕的真相，突然以他无法控制的方式，大白于天下，打乱他精心布置的棋局！”

林逸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我们手中的证据，原本是为了在朝堂上钉死他们。但现在，朝堂可能暂时去不了了。那么，我们是否可以换一种方式，将这些‘真相’，提前引爆？”

“你的意思是……” 赵恒似乎抓到了什么。

“既然他封锁宫禁，控制消息，那我们就让消息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流传出去！” 林逸语气斩钉截铁，“将李御史弹劾漕运的详细内容、我们手中关于刘衡通敌的部分铁证（比如那张货单的关键信息）、甚至陛下可能因知晓部分真相而‘急怒攻心’的猜测……加工成通俗易懂、便于口口相传的‘故事’、‘传闻’，通过我们掌握的、最底层的、陈矩和刘衡难以完全控制的渠道——比如市井流言、江湖消息、甚至……勾栏瓦舍的说书人、街头巷尾的童谣——散播出去！”

“谣言？” 老吴一怔。

“不，是裹挟着部分真相的‘舆论炸弹’！” 林逸纠正道，“目的不是立刻扳倒他们，而是搅乱局势，制造恐慌和不信任，尤其是让京城百姓、中下层官吏、乃至刘衡麾下那些并非铁板一块的官兵心中生疑！让陈矩和刘衡不得不分心去扑灭四处起火的舆论，打乱他们篡权夺位的步骤！为我们争取时间和变数！”

赵恒的眼睛越来越亮。这确实是一条险棋，一条非常规的路径！在正规渠道被封锁的情况下，利用民间舆论的力量进行反制！

“同时，” 林逸继续道，“我们并非完全被动。王爷，您在京营、在五城兵马司、甚至在宫中，难道真的除了风影卫，就没有其他一点……平日里绝不轻易动用、甚至连陈矩都可能忽略的‘闲棋冷子’或香火情分了吗？比如，某个受过您恩惠、却职位不高、身处关键岗位的低级军官？某个祖上与王府有旧、现在担任城门吏的家族子弟？甚至……宫中某个负责采买或传递物品、看似不起眼的老太监？”

赵恒闻言，眼中猛地爆发出精光！林逸的话，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某个被谨慎封存的角落！是的，他并非毫无准备！多年隐忍，除了风影卫，他确实还以各种方式，结下了一些极其隐秘、连老吴都不完全清楚的“善缘”！这些人平日里绝无联系，甚至可能自己都忘了那份恩情，但在关键时刻，或许……

“还有，” 林逸最后补充，语气凝重，“王爷，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陛下真的……或者陈矩伪造诏书成功，三皇子登基，我们手中这些证据，就将成为催命符。所以，除了散播舆论，我们必须立刻准备后路！李把总、石猴、还有您和我，都必须有随时可以撤离京城的、绝对安全的秘密通道和接应点！证据原件，必须分开藏匿，甚至……可以考虑将副本，通过绝对可靠的渠道，送出京城，交到远离漩涡、且有能力保护它的人手中！”

赵恒重重点头，林逸的谋划虽然大胆冒险，却是在绝境中撕开裂缝的唯一方法！舆论搅局、暗子启动、准备后路，三管齐下！

“老吴！立刻按林逸所言，着手准备散播消息之事！用我们掌握的所有底层渠道，务必让相关‘传闻’在一天之内，悄然出现在京城各个角落！内容要真真假假，重点突出陈矩、刘衡的罪恶和陛下可能被蒙蔽的危机！” 赵恒果断下令。

“是！”

“另外，” 赵恒压低声音，对老吴耳语了几句，显然是关于启动某些隐秘“暗子”的指令。老吴面色凝重，连连点头。

“至于后路……” 赵恒看向林逸，目光复杂，“本王的确有布置，但需要时间启动。眼下，必须先稳住阵脚，搅乱对方！”

密议已定，三人分头行动。老吴匆匆离去安排。赵恒则开始亲自书写几封极其简短、用特定密码写就的密信。林逸则强忍腿痛，开始构思那些需要散播出去的“故事”细节，力求既能触动人心，又不会过早暴露己方全部底牌。

然而，他们动作虽快，敌人的刀锋却来得更急！

就在赵恒密信尚未写完之际，密室外的地道中，陡然传来一阵尖锐而急促的、代表最高级别入侵警报的铃铛摇响声！紧接着，是沉闷的撞击声和短促的兵器交击与惨哼！

“敌袭！地道方向！” 赵恒脸色剧变，霍然起身！

几乎同时，另一名浑身浴血的侍卫撞开密室门扑了进来，嘶声道：“王爷！不好了！有不明身份的强悍敌人，至少数十人，从王府西北角护院河方向的排水暗口强行突入！守卫弟兄们……死伤惨重！他们……他们正向密室方向杀来！目标明确！”

刘衡的人！还是陈矩派的死士？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王府最隐秘的入口之一，并且发动了强攻！显然是要趁皇帝昏厥、京城混乱之际，直接对赵恒和林逸进行斩首行动！

最后的血腥堡垒，已被攻破！刀锋，已至眼前！

赵恒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气，一把抽出墙上悬挂的宝剑，对林逸厉声道：“跟我来！去地窖密室！那里有最后一道防线！”

生死存亡，只在呼吸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