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地火暗涌，登基前夜（1/2）

石室里的时间，因为隔绝了天光，只能依靠油灯的燃烧和人体本能的倦怠来粗略估算。柳乘风离开后，三人并没有立刻休息。萧破军的信、皇帝驾崩的消息、即将到来的登基大典，如同三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心头，也催生出一股紧迫的焦灼。

“登基大典……” 林逸靠在石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粗糙的石板边缘，眼中光芒闪烁，“这是三皇子赵琰彻底坐实名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关键一步。一旦典礼完成，他便是‘承天命、继大统’的合法皇帝，再想扳倒他，就是‘造反’，名分上就矮了一大截。我们必须想办法，至少……不能让这个典礼顺利完成，或者，让它变成一个笑话。”

“可是，我们能做什么？” 山猫挠了挠头，一脸苦恼，“我们躲在这里，外面的事情根本插不上手。难道还能冲进皇宫去捣乱不成？”

苏婉清沉思道：“硬闯自然不行。但登基大典并非宫中闭门进行，它需要祭天、告祖、颁布诏书、接受百官朝贺，有一系列公开的仪式。尤其是祭天和颁布登基诏书，往往会在宫门外设坛，允许部分百姓观礼，以示‘天命所归，万民拥戴’。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 林逸看向苏婉清，“你是说，在公开仪式上做文章？”

“对。” 苏婉清点头，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丝与她气质不符的锐利，“既然要示之万民，那‘万民’的反应，就至关重要。如果能在那时，制造一些……‘意外’，或者引导一些‘民意’，哪怕不能阻止典礼，也能在天下人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林逸脑中飞快地掠过【知识库】里关于古代登基典礼流程、舆论引导、群体心理乃至一些简易物理化学现象应用的碎片信息。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逐渐成型。

“祭天之时，需要宣读祭文，焚烧祭品，以示上述天听。” 林逸缓缓说道，“如果……祭坛上的火焰，突然变色，或者无故熄灭？如果，宣读诏书之时，天降‘异象’，比如突如其来的怪风、鸟雀惊飞、甚至……‘血雨’？”

山猫听得眼睛瞪大：“林公子，这……这怎么可能做到？那是皇宫大内，守卫森严啊！”

“事在人为。” 林逸眼中闪烁着冷静而疯狂的光芒，“我们不需要直接靠近祭坛。有些‘异象’，可以远程制造，或者……通过提前布置、利用自然条件来引导、放大。关键在于，我们需要确切知道登基大典的具体时间、地点、流程，以及……找到能够靠近相关区域，或者能在关键时刻制造混乱、传递消息的人。”

他看向苏婉清：“婉清，了悟大师留下的联络渠道，是否还能用？能否通过他，获取宫中最新的、关于登基大典安排的详细情报？哪怕只是大概的时间和主要仪式地点也好。”

苏婉清想了想：“大师说过，若有急事，可点燃‘定魂香’。但此香点燃，他未必能立刻前来，且频繁联络风险太大。不过……柳大侠离开时，是否留下了与大师沟通的方式？”

林逸摇头：“柳兄行色匆匆，未及细说。而且大师帮我们转移，已是冒了天大风险，再让他频繁刺探宫禁，实在强人所难。” 他摩挲着手中的“子母阴阳盘”，“或许，我们该先通过这个，请示王爷。王爷在京中必有残余眼线，或许能提供我们需要的情报，甚至……能找到可以执行‘计划’的人手。”

计划虽好，但缺乏情报和执行者，便是空中楼阁。

“另外，” 林逸继续道，“除了破坏典礼，我们还要加紧另一条线——查探晋王和密诏。萧侯爷的信里也强调了这一点。婉清，你对江南沈家，了解多少？”

苏婉清整理了一下思绪，道：“沈文渊老翰林之名，我幼时似乎听父亲提起过，说是前朝状元，学问渊博，尤其精于金石考据和仿古文书，曾参与编修过前朝实录。但沈家并非显赫大族，老翰林致仕后，家道似乎中落，具体情况，需得回到江南，暗中查访才能知晓。我在江宁府倒是有几位远房亲戚和父亲的故交，或许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但必须万分小心，不能暴露我们的真实目的和身份。”

南下查访，绝非易事。路途遥远，关卡林立，他们又是“钦犯”身份，一旦暴露，便是灭顶之灾。且林逸伤势未愈，根本无法长途跋涉。

“南下之事，需从长计议，等你伤势大好，且京城这边局势稍稳再说。” 苏婉清看着林逸，语气不容置疑，“当前首要，是应对登基大典和查探晋王动向。”

林逸知道她说得对，压下心中的急切，点了点头。他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困局上。

“山猫，” 他吩咐道，“从明天开始，你除了警戒和探查周围地形，还要尝试在附近寻找一些特定的东西。” 他列举了几样物品，多是些山林间可能找到的矿物、植物或动物材料，有些听起来颇为古怪。

山猫虽然不解，但还是认真记下。

“这些东西，我有大用，可能是制造‘异象’的关键。” 林逸简单解释了一句，没有细说。有些知识，来自另一个时空，解释起来太麻烦。

接下来两天，石室内的生活单调而紧张。林逸在苏婉清的照料下，伤口愈合速度加快，已经可以勉强在搀扶下短距离行走。山猫每天小心翼翼地外出，有时带回一些林逸清单上的物品，有时则空手而回，同时将观星台周围的地形摸得更熟。

到了第三天傍晚，按照约定，林逸在“子母阴阳盘”的盘心滴入一滴鲜血。鲜血渗入盘面复杂的纹路，迅速消失。片刻后，子盘中心微微发热，磁针开始不规律地抖动，最终指向一个固定的方向，并持续传来极其轻微的、有节奏的震动——这是收到讯号并准备回应的标志。

深夜，石门外再次传来约定的刮擦声。这次来的不是柳乘风，而是一个完全陌生、但手持柳乘风信物的精悍汉子，代号“夜枭”。他是赵恒麾下另一支隐秘力量的头目，专门负责京城内的情报传递和特殊行动。

“夜枭”带来了最新的情报卷轴和赵恒的口信。

卷轴上的消息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