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迷失回廊·心智侵蚀的代价（1/2）

意识从无尽的冰冷与撕裂感中挣扎着浮起，如同溺水者终于冲破水面。

林默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咳嗽让他蜷缩起身子，咳出的不是水，而是带着淡灰色光点的、粘稠的血沫。每一次咳嗽都牵动全身的伤口，尤其是右半身和左肩，传来阵阵撕裂与麻木交织的剧痛。

他发现自己趴在一片冰冷、潮湿的岩石地面上。周围光线极其昏暗，只有远处岩壁缝隙中透出些许微弱的、带着淡蓝色荧光的苔藓光芒，勉强勾勒出一个狭窄、曲折的天然洞穴轮廓。空气沉闷，带着陈腐的泥土味和一丝淡淡的、与之前裂谷深处相似的混乱信息尘埃。

信标塔的传送……成功了？至少，没死。

“小婉……”他立刻想起，挣扎着想要起身查看背后，却发现自己背上空空如也！

心中一紧，不顾伤痛猛地翻身坐起，目光急切地扫视四周。

就在他左侧不到两米处，苏小婉静静躺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她身上盖着一件残破的、沾满血污的银色外套——那是林默自己的外套，显然他在昏迷或半昏迷中，本能地做了这件事。

看到苏小婉还在，林默稍稍松了口气，但心立刻又提了起来。她的状态看起来很糟，灵魂波动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眉心的暗金结晶也黯淡无光。

他强忍着伤痛，挪到苏小婉身边，伸出左手（右手几乎无法动弹）想要探查她的脉搏，却发现自己指尖冰冷，还在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集中残存的精神力，尝试调动系统进行扫描。

然而，意识沉入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混乱感袭来！脑海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低语、嘶吼，混杂着影噬者的饥饿、净化者的冰冷、信标塔的悲鸣、以及深渊的狂暴……各种矛盾冲突的信息碎片如同沸腾的油锅，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壁垒。

【系统重启中……10%……30%……】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极度虚弱：多处贯穿伤及规则污染（秩序\/混乱混合型），生命力严重透支，灵魂受损。】

【检测到‘拟态·信息捕食（变异\/不稳定）’模块处于强制休眠后的紊乱状态。需大量能量及时间进行梳理与稳固。】

【警告：心智侵蚀指数：71%（深红危险）！宿主自我意识受到严重异种信息残留污染，认知功能、情感反馈、决策逻辑均存在被扭曲风险！】

【建议：立即进入深度冥想状态，配合系统进行强制净化与意识重构。否则，有永久性人格畸变或意识消散风险。】

71%！林默心中凛然。这个数字比他昏迷前还要高！显然，最后时刻强行超负荷运转能力，以及信标塔信息流的冲击，加剧了侵蚀。

但他现在不能进入深度冥想。苏小婉重伤昏迷，环境未知，铁砧和伊瑟拉生死未卜，他们还在裂谷某处，随时可能遭遇净化者或影噬者的追杀。

“强制压制！最低限度维持清醒和基础功能！”林默在意识中对系统下令。

【收到。启动紧急抑制协议。将侵蚀影响压制至表层，但会持续消耗宿主精神力，并可能导致间歇性认知模糊与情绪剥离。】

【提示：宿主当前状态，任何剧烈战斗或再次使用‘信息捕食’能力，都将导致抑制失效，侵蚀指数飙升。】

冰冷的提示音落下，林默感觉脑海中的那些杂乱低语声被强行推远、模糊，但一种更深沉的、仿佛与世界隔着一层毛玻璃的疏离感和淡漠感，开始弥漫心头。看到苏小婉苍白的脸，他明明知道应该感到焦急、心痛，但实际涌起的情绪却像隔着一层冰，迟缓而微弱。

他甩了甩头，努力集中注意力，开始检查自身状况。

左肩的伤口，被净化者秩序能量污染的部分已经不再扩散，但也没有愈合，呈现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如同石质，触碰上去只有麻木。右半身的伤势更重，被深渊能量鞭梢撕裂的伤口深可见骨，边缘泛着不祥的暗红色，并且有极其细微的、如同活物般的暗红能量丝在皮肉间蠕动，试图往深处钻。系统提示这是高浓度污染，常规手段无法清除，且会持续侵蚀血肉和灵魂。

他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那点微薄能量，发现如同泥牛入海，几乎无法凝聚。金系异能的锋锐感消失殆尽，仿佛本源都受到了损伤。唯有右臂皮肤下那些淡灰色的纹路，虽然黯淡，却依然存在，隐隐与周围环境中稀薄的混乱信息尘埃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他又看向苏小婉。系统简单的生命扫描显示，她身体有多处骨折和内出血（可能是传送冲击或更早的伤），但最严重的是灵魂层面的极度消耗与震荡。她强行维持“矛盾屏障”和最后那一声灵魂呐喊，透支太过。常规治疗手段效果有限，需要温养灵魂的宝物或高阶治愈系异能者。

“必须先找到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然后想办法找到铁砧和伊瑟拉……”林默强迫自己进行逻辑思考，尽管那种情感剥离的淡漠感让这个思考过程显得冰冷而机械。

他观察了一下这个洞穴。不大，约有二十平米，唯一的光源是那些发光的苔藓。有两个出口，一个较为狭窄，有微风灌入，带着更清新的空气；另一个较宽，但深处黑暗，隐约有流水声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一丝极淡的、令他右臂灰色纹路微微发痒的混乱信息波动——可能是地下水脉受到了裂谷污染的影响。

林默选择先探索较窄的出口。他忍着伤痛，扶着岩壁，一步步挪过去。通道很短，走了约十几米就看到了出口——外面是一片更大的、布满钟乳石和石笋的地下空间，顶部很高，隐约有微弱的天光从极其高远的岩缝中透下，显然已经远离了之前裂谷深处那完全封闭的环境。空气也清新了不少。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洞口观察。这片地下空间似乎曾经是地下河河道，如今河水干涸，留下坑洼的河床。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发现明显的生物活动痕迹，也没有感知到净化者或大量影噬者的气息。

暂时安全。

林默退回小洞穴，决定先在这里做最初步的休整和伤口处理。他撕下身上还算干净的布条，用洞穴内一处滴水的石笋处积攒的、相对干净的水（系统初步检测无剧毒污染），简单地清洗了自己和苏小婉身上最严重的伤口，并进行包扎。对于自己右半身的暗红污染和左肩的秩序麻木，他毫无办法，只能尽量用布条包裹，避免接触外界可能引发反应。

做完这些，他已经累得几乎虚脱，靠在岩壁上剧烈喘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疲惫，加上心智侵蚀带来的冰冷麻木，让他几乎想要立刻睡去。

但他不能睡。苏小婉需要更妥善的安置，他们需要食物和水，需要了解所处的位置，需要制定下一步计划。

他从系统储物空间（极其有限，且大部分物品在战斗中损毁或丢失）里，翻找出最后半块高能量压缩干粮和一小瓶净水。自己只抿了一小口水，将干粮掰碎，用净水泡软，一点点喂给昏迷中的苏小婉。看着她无意识地吞咽，林默心中那层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一丝微弱但真实的刺痛和柔软划过。

“坚持住……”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喂完苏小婉，他强迫自己吃下一点干粮碎屑，尽管味同嚼蜡。然后，他开始尝试更主动地与系统沟通，梳理昏迷前信标塔最后传递的信息。

【调取信标塔‘守望者-7’最终传递数据包。】他下令。

【数据包调取中……部分数据因传送冲击及宿主状态受损，存在缺失。】

【关键信息摘要：】

【1. 备用节点坐标：‘守望者-3’。方位已记录，位于当前裂谷区域东南方约七百公里处，处于另一片未知险地深处。该信标塔状态标注为‘相对完整\/低活性’。】

【2. 警告：确认‘原初之影’碎片已在该裂谷深处（深渊）部分苏醒，其为当前区域‘紫雾’污染（高度浓缩变异版）的主要源头之一。需集齐特定‘钥匙’方可进行有效封印或净化。】

【3. 核心历史片段（极度残缺）：涉及上古文明末期，‘大过滤’协议启动原因，以及‘播种者’与‘观察者’初始形态的相关记载。数据严重损坏，需更高权限或接触其他信标塔进行补全。】

【4. ‘钥匙’信息：缺失。仅提示‘钥匙’与上古文明‘守护者’传承及‘文明火种’资格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