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谢家哭丧遭狗嫌(2/2)

离阳,太安城,钦天监观星台。 相比于谢家的憋屈和耻辱,离阳王朝的皇室,特别是那位藏身幕后、以龙虎山外门大长老身份修道的靖安王赵黄巢,心情则是另一番景象——嫉妒、不甘、惶恐,还有一种被时代抛弃的强烈危机感。

赵黄巢一袭素雅道袍,却掩不住眉宇间的阴鸷与焦虑。他负手立于观星台边缘,望着那似乎亘古不变的璀璨星河,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天庭!天帝!星君!神位! 这些曾经虚无缥缈的存在,如今却真真切切地凌驾于凡尘之上,主宰着三界秩序。他离阳赵氏,坐拥万里江山,号称真龙天子,可在真正的天庭权柄面前,渺小如蝼蚁!

最让他心塞、夜不能寐的是——仙缘! 北凉徐家,徐凤年那小子,成了清福正神!北凉铁骑的将领,据说也有不少得了神职!甚至北凉王妃吴素,都曾参与过遴选天后的暗桩!而他离阳皇室呢?堂堂赵氏正统,除了他赵黄巢靠着龙虎山的关系勉强摸到天人大道的门槛(还不是很稳),竟然再无一人得到天庭垂青,赐下仙缘神位!

“凭什么?!” 赵黄巢心中在咆哮,“徐骁不过是个边关军头!他儿子何德何能?!我离阳坐拥天下,龙气鼎盛,为何天庭视而不见?!”

更让他意难平的是——天师之位! 天庭有四大天师:全真王重阳、桃花岛黄药师、飞马牧场鲁妙子、逍遥派无崖子!这四位,皆是惊才绝艳之辈,执掌天庭道法教化,地位尊崇无比。 可他离阳境内的龙虎山呢?堂堂道教祖庭之一,传承比那四位都悠久!结果呢?连个天师的毛都没捞到!那四大天师的位置,仿佛四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龙虎山的脸上,也抽在他这个与龙虎山渊源极深、视其为离阳国教的靖安王脸上!

“龙虎山,道教祖庭,竟不如几个‘野路子’出身的散修受天庭重视?何其荒谬!” 赵黄巢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手心。他不敢对天帝不满,但对那四大天师,却充满了嫉恨与不服。

“王爷,还在为天师之事忧心?”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龙虎山当代掌教,老天师赵丹坪,不知何时也来到观星台。他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眼神却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人心。

赵黄巢收敛起眼中的阴鸷,换上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叹道:“老天师,非是本王小家子气。只是……龙虎山乃我离阳国教,更是天下道门执牛耳者!如今那天庭四天师,名头响彻三界,却无一人出自我龙虎山!长此以往,我龙虎山道统威严何在?离阳国运颜面何存?本王……心实难安啊!”

他顿了顿,观察着赵丹坪的反应,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煽动:“老天师,您道法通玄,修为深不可测,远胜那四人!不过是时运不济,未曾赶上伐天之战罢了。如今这天庭格局初定,正是需要德高望重、道统纯正的大德坐镇天师之位,以正视听!岂能任由几个……机缘巧合之辈窃据高位?”

赵丹坪闻言,雪白的长眉微微耸动,脸上古井无波,眼神却闪烁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头望向那高悬于九天之上、凡人不可见的凌霄宝殿方向,沉默良久。

赵黄巢心中暗喜,以为说动了老天师,继续加码,声音带着蛊惑:“若老天师肯振臂一呼,以龙虎山千年道统底蕴为基,向天庭陈情,未必不能争得一席天师之位!届时,不仅龙虎山光耀万载,我离阳国运,亦能得仙神庇佑,稳如泰山!此乃千秋之功啊!”

他描绘着美好的蓝图,仿佛只要赵丹坪点头,天师之位便唾手可得。

赵丹坪缓缓收回目光,看向赵黄巢,忽然展颜一笑,笑容温和依旧,却让赵黄巢心中莫名一紧。

“王爷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赵丹坪慢悠悠地说道,手指轻轻捻着拂尘,“龙虎山道统,确实不容轻慢。天庭四天师……呵呵,王重阳道法精深,黄药师奇门遁甲出神入化,鲁妙子机关术巧夺天工,无崖子所学驳杂倒也精深……确实都是当世人杰。”

他先是肯定了四人,这让赵黄巢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 赵丹坪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洞察,“王爷可知,这四位天师,是何人所封?其修为道行,又到了何种境地?”

赵黄巢一愣:“自然是……天帝所封?至于修为……再强,难道还能强过老天师您这陆地神仙巅峰……”

“陆地神仙?” 赵丹坪轻轻摇头,打断了赵黄巢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自嘲与深深的敬畏,“在真正的天庭神只面前,陆地神仙……也不过是强壮些的蝼蚁罢了。”

他看着赵黄巢瞬间变得愕然的脸,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告诫:“王爷,老道虽久居山中,却也非不知天高地厚之人。那四大天师,如今受天庭气运加持,得天道功德洗礼,其境界早已远超凡俗想象!王重阳已凝聚纯阳道果,黄药师阵道通玄可困金仙,鲁妙子所造机关战偶能搏杀真龙,无崖子更是深不可测,其逍遥御风之术,连星君都为之赞叹!”

赵丹坪每说一句,赵黄巢的脸色就白一分。

“至于老道我?” 赵丹坪自嘲一笑,“不过是个在凡间称尊的井底之蛙。莫说挑战天师之位,便是那四大天师座下的亲传弟子下山,老道也未必能稳胜。”

“这……这怎么可能?!” 赵黄巢失声叫道,满脸的难以置信。

“没什么不可能。” 赵丹坪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视赵黄巢,“王爷,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吧。天庭威严,非你我凡俗可揣度,更非可挑衅!妄议天师,觊觎神位,乃是取死之道!莫要因一时意气,为龙虎山,为离阳……招致灭顶之灾!”

赵丹坪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赵黄巢的心上,将他心中那点不甘和煽动的心思砸得粉碎。他看着老天师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警告与深深的忌惮,终于明白,自己所谓的“撺掇”,在真正了解天庭恐怖的人眼中,是多么的可笑和……找死!

一股寒意,从赵黄巢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赵丹坪不再多言,拂尘一甩,转身飘然离去,只留下赵黄巢一人,呆立在空旷冷寂的观星台上,望着那遥不可及的星空,脸色惨白,浑身冰凉。他这才真正意识到,那高居九天的存在,是何等的不可撼动。他离阳皇室,还有他赵黄巢……在对方眼中,恐怕连让那天师抬抬眼皮的资格都没有。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野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如同这观星台上的夜风,一吹即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