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两全其美的方法(2/2)

他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锐利地看向泽尔克斯。

“两全其美的办法,”邓布利多开门见山,声音沉稳,“具体是什么?你看到了我的‘结局’,然后你说能改变它。代价呢?你需要我做什么?”

泽尔克斯走到办公桌前,并没有坐下。

他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枚报废的怀表上,伸手将它拿了起来,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理,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古董。

然后,他抬起眼眸,冰蓝色的视线与邓布利多对视。

“具体办法,需要一些……准备。”泽尔克斯缓缓说道,“简单说,我需要制作一个足够以假乱真的‘炼金人偶’,承载你的魔力特征和生命印记,在计划好的时间、地点,完成你的‘死亡’。这需要你的高度配合和一段时间的‘数据采集’。人偶‘死’后,真正的你,需要转移到纽蒙迦德。之后,在最终决战落幕前,你不能离开,不能被任何人察觉你还活着。”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

“代价?对你而言,就是失去自由,隐居,以及在最终胜利前无法公开现身。或许还有一些……情感上的考验。”

他意有所指地提到了纽蒙迦德和格林德沃。“对我而言,是制造人偶的精力、资源,以及……承担欺骗命运本身可能带来的风险。”

“为什么帮我?”邓布利多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试图穿透泽尔克斯平静的表象,“改变既定命运的代价可不会小……我不相信你会无缘无故,冒着如此风险,来为一个……‘顽固的老头子’安排一个看似完美的退场。你想要什么?或者,我在你的‘新世界’蓝图里,有什么利用价值?”

泽尔克斯脸上的笑容,在听到“利用价值”几个字时,慢慢消失了。

他放下报废的怀表,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冰蓝色的眼眸里,那层惯常的温和与戏谑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一种邓布利多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严肃和……一丝深藏的沉重。

“为什么帮你?”泽尔克斯重复,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校长,您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复杂,或者太……功利了?”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继续,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直白,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苦涩?

“其实……原因,很简单。是因为我教父。”

邓布利多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找到我,养大我,教我魔法和思考世界的方式。他对我而言,是导师,是父亲,是…家人。”

泽尔克斯的声音很平稳,但其中蕴含的情感重量却不容忽视,“而他很早就对我说过,他人生中最大的错误、最深的遗憾之一,就是当年在戈德里克山谷……以及之后所有导致你们走向对立、他亲手将你置于险境,最终他自囚于纽蒙迦德的事情。”

“他救下我的最初目的之一,”泽尔克斯看着邓布利多骤然变得复杂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就是希望,如果有一天,当命运再次将你推向绝境时,我能有足够的能力……保住你。”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福克斯偶尔梳理羽毛的细微声响。

“当然,”泽尔克斯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恢复一点平时的轻松,但没成功,“后来,他是真的把我当儿子看了,不想我冒险,甚至不再提这件事,怕我为此涉险。但是……”

他抬起眼,冰蓝色的眼眸里是纯粹的坚定。

“我要报恩。我的人生,我的力量,我如今能站在这里谋划的一切,根基都是他给的。他不想提,是他的事。但我知道他想要什么,知道他心底深处……从未真正放下过。”

他直起身,恢复了之前那种略显疏离的姿态,但语气依然严肃。

“所以,如你所见,我来了。我来兑现他当初救下我时,那个未曾言明的期望。懂了吗,校长?这不是交易,不是利用。这是我个人的……承诺和选择。”

邓布利多沉默了。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不是因为利益,不是因为算计,而是因为……格林德沃?

因为那个曾经想要统治世界、如今被囚于高塔的男人,内心深处竟然还存着这样的念头?

而泽尔克斯,这个冷静谋划一切的年轻人,竟将这份“报恩”执念,化为了如此具体而危险的行动计划。

过了好一会儿,邓布利多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盖勒特他……从未对我说过。”

“他当然不会说。”泽尔克斯的语气恢复了些许平时的淡然,“骄傲如他,愧疚如他,怎么可能对你说‘我希望我养子以后能救你’这种话?他能默许甚至默默支持我的计划,已经是他能表达的最大限度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说了,我教父后来把我看得很重,他并不希望我真去冒险。所以,这更多是我自己的决定。我看到了你的结局,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我也有能力去尝试实现它。至于你和我教父之后是想彻底断了,还是两个老头子找个地方吵吵架、喝喝茶、以你们自己的方式一起度过剩下的时光……那是你们的私事。我只负责‘救下你’这个环节。之后的选择,是你们自己的。”

他再次看向邓布利多,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现在,做出你的选择吧,阿不思·邓布利多。要不要跟我合作,让我试试看,能不能把你从那个既定的结局里……拉出来。”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里除了报废的怀表,还有一角露出信笺的羊皮纸——是最近盖勒特从纽蒙迦德寄来的,讨论一些无关紧要的古代魔文问题,字里行间却总带着某种欲言又止的试探和……罕见的平和。

他又想起泽尔克斯提到的“隐匿于纽蒙迦德”和“了结过往”。

许久,他抬起眼,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带着点自嘲的笑意。

“如果……我说我不接受呢?你会阻止我吗?我会因此而死吗?”

泽尔克斯环抱起双臂,歪了歪头,脸上居然也浮现出一个淡淡的、近乎无奈的笑容。

“阻止?不。”他摇摇头,“我说过,选择权在你。你不接受,我只会觉得有点遗憾,浪费了我不少提前的准备和……一件不错的炼金怀表。”

他的语气很轻松,但接下来说的话,却让邓布利多的心微微一动。

“至于你会不会死?”泽尔克斯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你应该还会会按照你看到的那个‘原定之局’走……但我…大概会想办法。只不过更麻烦、更费劲、可能……更损耗我自己的方式,在别的环节上,尽量确保最终的结果不会太糟。毕竟,教父的期望,我还是想尽可能……完成。”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损耗我自己”这几个字,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分量。

邓布利多立刻联想到了他之前提到的“风险”。

这个年轻人,是认真的。

他确实将报恩这件事,放在了很高的位置,甚至不惜自身代价。

邓布利多的目光再次扫过桌上盖勒特的信,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银发蓝眼、复杂难明却又在某些方面异常纯粹的年轻人。

他想起冈特老宅怀表的救命之恩,想起预言中那个孤独陨落的结局,想起盖勒特那双异色眼眸中沉淀了半个世纪的复杂情绪……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有卸下部分重负的疲惫,有对未来莫测的忧虑,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承认的、隐秘的期待。

“好。”邓布利多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与坚定,他看着泽尔克斯,蓝眼睛里闪烁着决断的光芒,“我…相信你,也相信……盖勒特。”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仿佛在确认一个盟约。

泽尔克斯看着他伸出的手,冰蓝色的眼眸中,那丝严肃终于缓缓化开,重新浮起温和而深邃的笑意。

他也伸出手,与邓布利多的手轻轻一握。

触感温暖而坚定。

“那么首先,”泽尔克斯说,“我们需要一点您的头发和血液样本,还有关于您魔力波动的详细记录。然后……让我们开始准备那个,足以骗过黑魔王和整个世界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吧。”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相握的两只手上,也洒在桌面上那封来自纽蒙迦德的信笺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