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我们会有以后(1/2)

纽蒙迦德高塔内的炼金工作室终于安静下来。

邓布利多已经带着他的分身离开,前往城堡另一端的房间进行更细致的操控测试和适应训练。

格林德沃也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现在,工作室里只剩下泽尔克斯和斯内普。

壁炉的火焰安静燃烧,投下跳动的光影在石墙上舞蹈。

窗外的阿尔卑斯山完全被夜幕笼罩,只有远处山峰的雪顶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银光。

暴风雪暂时停歇了,世界陷入一种沉重的、几乎可触摸的寂静。

泽尔克斯走到工作台前,开始整理散乱的工具和材料:刻刀、银粉瓶、魔法刻笔、用过的羊皮纸草图。

他的动作缓慢而精确,指尖轻触每一件物品,像在通过触摸确认它们的存在,确认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境。

斯内普站在窗边,背对着房间,望着外面黑暗的山脉轮廓。

黑色的旅行斗篷已经脱下,搭在椅背上,只穿着简单的深色长袍。

他的肩膀微微下垂,是长时间紧绷后的疲惫放松。

自从计划开始以来,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可以喘息的时间点。

人偶完成了,假死魔药的基础部分完成了,圣徒在欧洲的改革基本稳固,甚至连德拉科·马尔福的状态都在可控范围内。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或者说,太按计划推进了,以至于让人不安。

“西弗勒斯。”泽尔克斯轻声开口,没有回头,继续整理工具,“去休息吧。你已经连续工作四十八小时了。”

斯内普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钟后,他转过身,黑色的眼睛在工作室的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深邃。

“你也是。”

“我没事。”泽尔克斯将最后一支刻刀放回天鹅绒衬里的盒子,盖上盖子,“只是普通的疲劳,而且我最近休息的至少比你好。”

他走到壁炉边的两张扶手椅旁,坐下,示意斯内普也过来。

椅子很旧了,皮革有些开裂,但被魔法精心维护着,坐上去依然舒适温暖。

壁炉架上摆着几个简单的装饰。

一个不会融化的冰晶雪花,一块刻着古如尼文的黑曜石,上次圣诞四个人的合照,以及一张小小的、被施了保护魔法的照片。

照片里是年少的泽尔克斯和格林德沃,两人都笑着,背景是夏日的阿尔卑斯山。

斯内普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那些物品,最后停留在照片上。

“你很少提起和他一起的生活。”

“因为那很复杂。”

泽尔克斯平静地说,手指轻轻拂过冰晶雪花,雪花在触碰下发出微弱的蓝色光芒,“他既是父亲,也是导师,既是拯救者,也是...将我拖入宏大叙事的人。他教会我魔法、理念、野心,但也让我看到了那些理念被扭曲后的恐怖。”

他停顿,冰蓝色的眼睛凝视着壁炉的火焰。

“就像所有父母一样,我想。既塑造我们,也限制我们。既给予翅膀,也系上锁链。”

斯内普沉默片刻,然后低声说:

“至少你有过对你如父亲一般的他。”

这话说得很轻,几乎像自言自语,但泽尔克斯听出了底下深埋的、从未真正愈合的伤口。

他伸手,握住斯内普的手,手指交缠,感受着银色戒指相触的微凉触感。

“你有我。”泽尔克斯简单地说,“现在有,一直有。”

斯内普没有抽回手,只是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然后他抬头,黑色的眼睛直视泽尔克斯。

“计划完成后呢?假死成功,德拉科安全,我们都安全,并且黑魔王被击败...之后呢?”

这是个问题,但更像是一种试探,一种对未来的谨慎触碰。

斯内普很少谈论“之后”,因为他的生活总是被“现在”的危机填满:食死徒的威胁,双面间谍的平衡,牢不可破誓言的绞索。

但在这个罕见的、计划似乎真的可能成功的夜晚,“之后”第一次显得不再完全虚幻。

泽尔克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似乎在整理思绪。

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温暖的光影,让那些平时被掩饰得很好的疲惫痕迹变得清晰。

眼角的细纹,眼下的淤青,嘴角因为长期紧绷而显得比实际年龄更坚硬的线条。

“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像我曾经说的那样,你去哪我就去哪吧。”

泽尔克斯最终开口。

“圣徒已经基本掌控了欧洲大部分国家的魔法部,”他的声音平静但带着某种深沉的满足,“奥地利、德国、瑞士、北欧诸国...改革正在推进。纯血特权被削弱,哑炮和混血巫师的权利得到保障,但以更渐进、更尊重魔法本质的方式进行。”

他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火光。

“人们厌倦了恐惧和封闭,渴望改变但害怕暴力。我们提供了第三条道路,是有秩序的、尊重传统的渐进改革。”

斯内普微微点头。

他通过泽尔克斯偶尔的分享了解者圣徒的进展。

这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在短短几年内,一个曾经被定性为黑魔法的组织,转型成为欧洲最具影响力的改革力量,而且是通过合法、和平的手段。

“英国呢。”斯内普问,“伊芙琳·索恩能稳住魔法部吗?”

“她能。”泽尔克斯的嘴角微微上扬,“她是优秀的政治家,懂得何时强硬,何时妥协。福吉的倒台和乌姆里奇的丑闻给了我们机会。现在魔法部正在大规模清洗食死徒的渗透者,推行反歧视法案,重组傲罗办公室...等到战争真正结束时,英国魔法界会做好准备,迎接一个更开放、更公正的时代。”

他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斯内普的手背,一个温柔的习惯动作。

“到时候,霍格沃茨也需要改变。更现代的课程,更平等的学院关系,更...健康的教师工作环境。”

斯内普挑眉。

“你在暗示什么?”

“暗示也许某个魔药大师可以偶尔休假,而不是全年无休地待在阴冷的地窖里。”

泽尔克斯微笑,那是一个真实的、温暖的笑容,“也许我们可以去旅行。去维也纳听音乐会,去佛罗伦萨看艺术品,甚至…去科克沃斯,如果你想的话。”

提到科克沃斯,斯内普的表情微微一僵。

那是他很少提及的过去,一个充满煤灰、贫穷和孤独记忆的地方。

但泽尔克斯说得如此自然,仿佛那不是一段需要避讳的伤痛历史,而只是一个...地点。

一个他们可以一起去看看的地方。

“听起来像是退休生活。”

斯内普低声说,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几乎可以说是向往的情绪。

“为什么不可以?”泽尔克斯耸了耸肩反问,“你为魔法界服务了够久,西弗勒斯。作为间谍,作为教师,作为...牺牲品。等到一切结束,你值得拥有平静的生活。做你热爱的研究,写书,旅行,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存在。”

他停顿,补充道:

“和我一起。”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将松木的香气释放到空气中。

窗外,风又开始呼啸,卷起新的雪花拍打窗户,发出细碎的、几乎像耳语的声响。

斯内普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看着泽尔克斯,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怀疑,希望,恐惧,还有那种深藏的、几乎从未被允许表达的温柔。

“泽尔,”他最终开口,声音比平时柔软,“有一个问题。”

“嗯?”

“你曾经问过我,一切都结束之后我想干什么。”

斯内普说,手指微微收紧,握住泽尔克斯的手,“当时我没有答案。或者说,我不敢有答案。因为在我的生命中,‘结束’往往意味着更糟糕的开始。”

他停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但现在...现在我开始思考那个问题。不是因为我相信一定会成功,而是因为...因为看到计划一步步实现,看到人偶完成...我开始允许自己想象一个‘之后’。”

泽尔克斯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他知道这对斯内普来说是多么罕见,敞开心扉,谈论希望,谈论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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