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校长先生（1）（2/2）

听到那独特的、带着疲惫韵律的敲门声，她立刻抬起头，看到是他站在门口，严厉而专注的目光中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如释重负的放松，但随即，那放松便被更深沉的、对于他此行未知结果的担忧所取代。

“阿不思？你回来了。”她立刻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目光精准迅速而仔细地扫过他略显苍白、带着长途跋涉痕迹的脸庞，以及袍角上那些不寻常的破损与异国污渍，她握着羽毛笔的手指不易察觉的收紧了一下。

“事情……还顺利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担心惊扰到什么，蕴含着太多未尽之意与小心翼翼的探询。

“有些发现，米勒娃，其性质……骇人听闻，又令人悲伤地牵涉太多过往私密。”他的声音低沉下去，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近乎恳求的理解，“我需要一些时间整理思绪，才能以不误导你的方式陈述。 容我稍后再详述，我保证。”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他努力让语调显得平稳，“汤姆呢？他这几天……还好吗？”

“在隔壁的小书房里。”麦格教授指了指旁边一扇虚掩着的、透出温暖灯光的门，声音放得更轻，几乎如同耳语，“还算安静。我让他整理归档一些低年级基础理论图表——你知道的，那些需要极大耐心、专注力和精确度的重复性工作。他做得……完美无瑕。但几乎一言不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顿了顿，灰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混合着对这孩子天赋的惊叹与对其内心封闭状态的忧虑，“自从那次……暑假里的‘独立探索’事件之后，他和你之间，似乎都……格外谨慎了。像两只经历过风暴的鸟，重新梳理羽毛，试探着风向。”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银白色的长须随之轻轻颤动，他完全明白麦格那含蓄而精准的言下之意。

暑假里，那个八岁的小汤姆那次令人心惊胆战、措手不及的独自远行（或者说，是他对女贞路哈利·波特进行的、冷静而充满评估意味的“实地考察”），虽然最终被他及时寻回，并随之进行了一场漫长、艰难、触及灵魂深处的谈话，但无疑在他们原本就脆弱的关系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需要更多时间与智慧去弥合的深刻界限。

汤姆那过于敏锐的感官，清晰地捕捉到了邓布利多更深沉的审视、无法完全掩饰的忧虑，以及那份源于“哈利·波特”存在的、复杂难言的压力；而邓布利多则更加清醒地认识到，汤姆的内心，那惊人的敏感、多疑，对自身“特殊性”近乎偏执的维护，以及对唯一关注与绝对信任近乎贪婪的渴求。

信任的塔楼出现了需要精心修补的裂痕，而未来引导的每一步，都需更加如履薄冰，谨防踏错。

邓布利多走向那扇透出温暖灯光的小书房门，在握住铜制门把手前，手停顿了一瞬。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纽蒙迦德岩石的冰冷与幻觉中婴儿襁褓的柔软触感。他轻轻吸了口气，将所有这些剥离，换上一种专注的、准备倾听的平静神情，然后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