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天才和庸才(2/2)
正午戏里,阳光在他皱纹里打下深影,黄昏天光不足时,中,侧逆光把他的轮廓勾出金色的边缘,却能够让他的眼窝陷在阴影里。
这种不完美的光线,恰恰是天才的手笔。
我曾在摄影课上模仿《天堂之日》的自然光技法,结果要么人脸欠曝,要么天空过曝。
程铭却在电影里面给出了我解决方案:他应该是让团队用窄角偏振镜过滤杂光,对阴影部位进行精准测光,再让演员根据太阳角度调整站位。
我不知道对不对,但这是我们几个一起去看电影同学讨论出的结果。
最绝的是老赵背着工友尸体走在盘山公路的段落,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路面的碎石在逆光中泛着光,那种孤独感,比任何台词都有力。
就像是在说:
底层人的生活本来就没有匀光,阴影里才是他们的体面。”
“公路片常用零视觉聚焦交代旅途,但容易让观众产生距离感。
程铭则是整体用全知视角铺陈路途,关键节点突然切入内视觉聚焦。就像老赵被骗后想轻生那场戏,他躺进土坑的主观镜头很久。
蓝天白云在画面里静止,鸟鸣声被放大,老赵的独白这才慢悠悠飘出来:“这也太舒服了”。
实话实说,这种镜头我们在拉片课上分析过无数次,也讨论过无数次,可却没人敢这么用,也没人能用出来。
主要是怕节奏拖沓,怕观众出戏。程铭的厉害之处,前面用三个快速剪辑的被骗片段积累压抑感,再用这个静止的主观镜头释放。
当镜头从老赵的视角慢慢上移,露出他攥着假钞的手时,我才理解到了这种镜头的高级感。”
“这也就是我之前说的,天才与庸才的距离,不是会不会,是懂不懂。
程铭的天才,就在于他把所有基本功用出了灵魂。
他用跟焦镜头追着老赵的脚步,不是炫技,是让观众感受旅途的颠簸。他让自然光在赵本山脸上留下阴影,不是失误,是想要通过这种手段刻画出底层人的沧桑。最起码我是这么感觉的。
就像我们都学过蒙太奇,却只有他能用一场葬礼上的笑料,拍出比哭更痛的悲悯。”
“所以,如果真让我评价,我只想说...他就是那个让我感受到嫉妒和无力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