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局中人(1/2)

沈言蹲在95号院的老槐树下,看着许大茂用胳膊肘怼了傻柱一下。傻柱正扛着一大捆柴火往一大爷家挪,被怼得一个趔趄,柴火散落一地,他回头瞪着眼:“许大茂你有病啊?”

“我有病?我看你才有病!”许大茂抱着胳膊,嘴角撇得能挂油壶,“给老易当牛做马还不够,还得把自个儿家的柴火都搬过去?你家秦淮茹跟孩子喝西北风啊?”

“关你屁事!”傻柱弯腰捡柴火,脸憋得通红,“我乐意!”

“你乐意?我看你是傻!”许大茂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低了些,“老易那点心思你看不出来?把你榨干了算完!上次让你把布票给他,这次让你搬柴火,下次指不定让你把工资都交上去!”

傻柱的动作顿了顿,却没回头:“我师傅拉扯我长大,我给他点东西怎么了?总比某些人背后捅刀子强!”

“我捅刀子?我是提醒你!”许大茂急了,“你当我乐意管你?要不是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我才懒得费这唾沫星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引得院里人都探出头来看。贾张氏趴在门框上,咧着嘴笑:“好!吵得好!狗咬狗一嘴毛!”二大爷背着手在旁边踱步,嘴里念叨着“成何体统”,眼里却闪着看热闹的光。

沈言站在阴影里,看着这场闹剧,心里却有点不一样的滋味。

许大茂这人,确实不怎么样。投机取巧,搬弄是非,跟傻柱斗了大半辈子,没少给傻柱使绊子。可偏偏是这个“死对头”,总在关键时刻给傻柱提个醒,像根扎人的刺,虽然疼,却能让人清醒几分。

就像上次一大爷让傻柱把食堂分的带鱼送过去,许大茂撞见了,当着全院人的面喊:“傻柱,你家棒梗昨天还哭着要吃鱼呢,你这当爹的,心够狠的啊!”一句话戳得傻柱脸通红,最后愣是留了一半带鱼回家。

还有前阵子选举,二大爷偷偷给傻柱塞了两毛钱,让他投自己一票,被许大茂看见了,直接告到一大爷那里,虽然是想搅黄选举,却也断了傻柱“拿人好处”的念想。

这些事,许大茂做得未必是真心为傻柱好,更多是想跟傻柱较劲,想让他出丑。可歪打正着,偏偏是这些带着恶意的提醒,成了傻柱身上为数不多的“清醒剂”。

沈言有时会想,这大概就是95号院的奇妙之处。仇人未必真坏,朋友未必真好,吵吵闹闹里,反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许大茂和傻柱,就像两块互斥的磁铁,离得远了想凑,凑到一起又打架,可真要是少了一个,另一个怕是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可傻柱这头“倔驴”,偏就不吃许大茂这一套。

许大茂越是提醒,他越来劲。仿佛觉得“你许大茂说不好的,肯定是好的;你让我别做的,我偏要做”,骨子里那点犟脾气,全被许大茂勾了出来。

一大爷显然摸透了这一点。有次许大茂又跟傻柱吵,一大爷出来调解,拉着傻柱的手说:“柱子,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见不得你对我好,嫉妒。”一句话,既捧了傻柱,又贬了许大茂,还把傻柱的“报恩”抬到了“不被小人理解”的高度,傻柱顿时觉得自己做得更对了,下次给一大爷送东西,反倒更勤快了。

沈言看着傻柱把柴火重新捆好,扛起来往一大爷家走,背影透着股执拗。他知道,许大茂刚才那番话,怕是又白说了。

这傻柱,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沈言有时觉得他是真傻。一大爷的算计那么明显,院里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就他像被蒙在鼓里,一门心思往前冲。可有时又觉得他是装傻。上次三大爷想借他的粮票,他一口回绝:“我家都不够吃,你找别人借去。”那精明劲儿,一点不输三大爷。

或许,他是选择性地“傻”。

在他心里,一大爷的恩情是“必须报”的,谁劝都没用,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的执念。至于其他事,他比谁都明白。就像他对秦淮茹一家好,却从不让贾张氏占便宜;他帮一大爷干活,却会偷偷给自家留着细粮;他听一大爷的话,却在涉及自己孩子的事上寸步不让。

这“傻”里,藏着他的坚守,也藏着他的无奈。在那个讲究“知恩图报”的年代,一大爷的养育之恩像座山,压在他肩上,他挣脱不开,也不想挣脱,索性就这么“傻”下去,至少活得心安理得。

而95号院这群人,就像一群高明的观众,把傻柱的“傻”看得明明白白,却没人真的点破。

秦淮茹知道一大爷在算计傻柱,却装作不知道。傻柱对一大爷好,顺带也会对她家好,这对她来说,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二大爷、三大爷知道,却乐得看傻柱被“拿捏”,这样一大爷就没空跟他们争,他们反而能捞更多好处;就连院里的孩子,都知道傻柱“好骗”,有事没事就围着他喊“傻柱叔”,总能骗到块糖、半块窝头。

大家都在利用傻柱的“傻”,也都在维护着这层“傻”的表象。就像在看一出明知结局的戏,谁都不想先说出那句“戏演完了”,怕散了场,连这点热闹都没了。

沈言不得不承认,这院子是真有意思。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却把人性的复杂演绎得淋漓尽致。精明与糊涂,善意与恶意,牵挂与算计,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却又各自有各自的脉络。

你说一大爷坏吧,他是真把傻柱拉扯大了,冬天给过他棉衣,饿了给过他窝头;你说他好吧,他又把傻柱当成了养老的“工具”,算计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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