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迷茫与求索(2/2)

就像他给李教授带的陈皮,李教授泡在茶里,说“这是十年的陈香”,他却只记得在广州市场上,为了两毛钱跟小贩磨了半天嘴皮子——那是95号院教给他的生存本能,改不了。

他有时会回95号院,想找找“归属感”。

可院里的吵吵闹闹也让他生分了。傻柱骂许大茂“断子绝孙”,他觉得刺耳;二大爷摆干部谱,他觉得滑稽;贾张氏撒泼打滚,他竟生出点“何必呢”的念头。有次傻柱拉着他去看刚弄来的野味,说“晚上炖了下酒”,他看着那只还在挣扎的野兔,忽然想起李教授说的“万物有灵”,竟没了胃口。

他成了个“中间人”——在东城觉得太雅,回95号院觉得太俗;跟文化人聊不来,跟工人师傅又差点意思;握着旁人梦寐以求的财富,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放;明明有了安稳的日子,心里却空落落的。

那天夜里,小黑跳上他的膝头,用头蹭他的下巴。他摸着猫柔软的毛,忽然想起刚穿越时的日子。那时候只想活下去,有口吃的就觉得幸福,根本没想过“融入”“归属”这些事。是日子太安稳了,才生出这些闲愁?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李教授送的《金刚经》,翻到那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他不懂佛法,却觉得这话有点意思——或许不必刻意“融入”,不必非要“归属”,像小黑一样,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在哪都能活得自在,不也挺好?

第二天,他把那只景泰蓝猫食盆收进了空间,换了个粗瓷碗。小黑照样吃得香喷喷。

他去茶会,不再勉强自己插话,只静静听着,偶尔给别人添添茶;回95号院,不再觉得吵闹,反而觉得亲切,傻柱骂许大茂时,他还能笑着递根烟;他开始学写毛笔字,写得歪歪扭扭,却也自得其乐;他把空间里的好酒拿出来,请李教授和傻柱一起喝,看着文化人跟糙汉子碰杯,觉得这画面竟有种奇妙的和谐。

或许,迷茫本就是日子的一部分。

他不必非要变成东城人,也不必固守95号院的活法。他可以带着前世的记忆,握着空间的秘密,在这个时代慢慢走,慢慢看,慢慢活成自己的样子——有点俗,有点雅,有点疏离,又有点牵挂。

傍晚,沈言坐在藤椅上,看着小黑在院里追萤火虫。李教授的二胡声又响起来,这次拉的是《二泉映月》,哀而不伤。远处传来95号院方向隐约的争吵声,大概又是傻柱和许大茂在斗嘴。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自己炒的粗茶,味道有点涩,却很实在。

挺好。

有点迷茫,有点困惑,却也有点踏实。就像这杯茶,苦中带点甜,涩里藏点香,这才是日子本来的味道。

沈言笑了笑,把小黑抱进怀里。猫打了个哈欠,在他膝头蜷成一团。夜色渐浓,星星亮了起来,照着东城的安静,也照着95号院的热闹,而他,就在这安静与热闹之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片方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