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新旧交织(2/2)
“那是以前八大胡同的玉老板,”旁边钓鱼的老头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年轻时红得很,现在改唱评剧了,可总改不了这些旧习惯。”老头的鱼竿上挂着个搪瓷缸,印着“为人民服务”,鱼线却用的是旧丝线,据说是从民国时的洋袜子上拆下来的。
沈言看着玉老板,她的旗袍浆洗得发白,却依旧挺括,像她这个人,被时代磨去了光华,却没磨去那份体面。就像这什刹海,冰下面是流动的水,旧下面是新生的芽。
傍晚时,沈言往回走,路过王府井。一家新开的百货商店亮着灯,橱窗里摆着崭新的自行车和缝纫机,喇叭里放着“东方红”。隔壁却是家老字号的茶叶铺,伙计正用旧秤称茶叶,纸包上印着“民国三十五年创立”。
两个穿校服的学生站在商店门口争论,一个说“以后都用机器了,旧东西该扔了”,一个说“我爷爷的紫砂壶比机器泡茶香”。争论声引来了路人,有人帮着这个说,有人帮着那个吵,最后竟吵成了一团,连卖糖葫芦的都凑过来搭话。
沈言站在人群外,忽然觉得这吵吵闹闹的样子,才是这时代最真实的模样。没有谁对谁错,只是旧的还没走,新的已经来,中间的拉扯、碰撞、磨合,才凑成了这四九城的烟火气。
路过被封的新月饭店时,沈言停下脚步。封条还在,却被人撕开了个小角,像只眼睛,望着胡同里来来往往的人。他仿佛能看到尹姑娘在院里浇花,老周在柜台后算账,还有那些穿长衫、披旗袍的客人,端着茶杯,说着“这玉是和田的”“那画是仿的”。
风从胡同口吹进来,带着远处工厂的煤烟味,也带着茶叶铺飘来的清香。沈言往家走,脚步轻快了些。他知道,这城,这时代,就像他空间里的灵植,旧根扎在土里,新芽却在往上长。不管是牛鬼蛇神,还是新事新貌,最终都会在这土地上,长出自己的样子。
回到乡下,婶子正等着他吃饭,锅里的玉米粥冒着热气。“城里热闹不?”婶子问。
“挺热闹的。”沈言喝着粥,看着窗外的星星,“就像咱院里的桃树,旧枝上要发新芽了。”
婶子没听懂,却笑着说:“发新芽好,发了芽就能结果子。”
沈言笑了。是啊,发了芽,就能结果子。不管这过程有多吵,有多乱,只要根还在,就总有开花结果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