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炊烟渐同(2/2)

没过几天,村里的食堂就开伙了。开伙那天,敲锣打鼓的,比过年还热闹。男女老少都往大队院涌,看着大锅里翻滚的米饭,闻着白菜炖豆腐的香,孩子们更是蹦蹦跳跳的,盼着赶紧开饭。

沈言和婶子也去了。领了饭菜,找了个角落坐下。米饭是新打的,带着米香,菜里放了点猪油,吃着滑口。婶子尝了口,笑着说:“比咱自己做的油大,挺好。”

可吃着吃着,沈言就发现了不同。以前在家吃饭,婶子总会把肉多往他碗里夹,现在在食堂,每人一勺菜,不多不少,公平得很,却少了份“偏疼”的滋味。邻桌的张大爷想多要碗饭,被打饭的社员拦住:“大爷,按定量来,不够再添,不能多要。”张大爷悻悻地坐下,嘴里嘟囔着:“以前在家,想吃多少吃多少……”

沈言没说话,只是慢慢扒着饭。他知道,这就是“大锅饭”的本质——求公平,求统一,却难免磨掉些个性,些微的偏爱。可对这个刚从战乱里走出来的国家来说,“公平”二字,比什么都重要。大家一起干活,一起吃饭,谁也别想多占,谁也别想偷懒,这是最简单的朴素,也是最无奈的选择。

傍晚,沈言去空间里打理灵田。灵米长势正好,绿油油的,透着灵气。他摘了把新鲜的灵米,打算晚上偷偷给婶子煮碗粥——食堂的饭虽管饱,却滋养不了身子,还是空间的灵植最养人。

走出空间,见婶子正对着那口被收走的铁锅留下的灶台发呆。灶台上的烟火垢还在,像幅淡淡的画。“以后想蒸点红薯都没地方了。”婶子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失落。

沈言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等食堂办顺了,说不定会让各家留个小灶。再说,咱不是还有自留地吗?种点玉米、红薯,我给你在院里搭个小炉子,偷偷煮着吃。”

婶子笑了,眼里的失落淡了些:“还是你想得周到。”

夜里,沈言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远处的大队院里,还亮着灯,是食堂的人在收拾碗筷。他知道,大锅饭的日子才刚开始,往后或许会有磕磕绊绊,会有不如意,但这是时代的选择,就像田埂上的路,走顺了,自然就宽了。

他不打算抱怨,也不打算出头。这世间的事,本就没有绝对的好与坏,政策也好,日子也罢,能做的,不过是在洪流里守住自己的方寸——种好自己的地,护好身边的人,在大锅饭的烟火里,偷偷藏起一点属于自家的、带着灵米香的温暖。

天快亮时,沈言闻到了食堂飘来的炊烟味。那味道混着各家屋顶升起的零星烟柱,在村子上空慢慢散开,像一层薄薄的纱。他知道,新的一天开始了,不管锅是大是小,饭是稀是稠,日子总要往下过,田埂上的苗,总要往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