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庆功会（1/2）

暮色漫过海平线时，橘粉与靛蓝在天际揉出柔缓的晕染，中央广场已被人间灯火次第点燃。渔火缀在棚屋檐角，路灯投下暖黄光晕，连潮滩上的碎石都被映得泛着浅金，海风裹着咸湿，却拦不住四下漫溢的热络。

林婉清牵着萌萌的手，指尖裹着孩子掌心的软嫩，跟着朵莉亚穿过攒动的人群。萌萌穿联盟配发的鹅黄色连衣裙，裙摆扫过地面时带起细碎沙粒，发梢别着白天朵莉亚送的海螺项链，螺口沾着细碎银箔，风一吹就晃出微光。

“妈妈你看！”萌萌突然踮起脚尖，小皮鞋踩得哒哒响，伸手指向广场中央的巨型篝火堆。火焰裹着木柴噼啪作响，窜起两丈高，橙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墨蓝夜空，火星子簌簌往下落，将周围人的脸都映得暖融融的，连眼角的细纹都浸着暖意。篝火旁的木台上，联盟文工团正敲着牛皮鼓，鼓点沉脆如浪拍礁石，伴着三弦与芦笙的调子，明快旋律混着远处的海浪声，在潮湿的空气里荡开，缠上人们的衣角。

朵莉亚的尾鳍裹着特制丝绸衬裙，蓝色绸缎绣着暗纹珊瑚，走在沙地上时裙摆轻扫，留下浅淡痕迹。她轻轻揽住林婉清的肩，“婉婉，今晚的海风好甜。”

林婉清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浮动着烤鱿鱼的焦香、新碾的米香，还有不知谁家煮的热姜茶味，混着蜜橘的清甜，缠成让人安心的烟火气。她望向不远处，祝余抱着对半切开的椰子，吸管插在雪白椰肉里，啃得满脸汁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李铁匠举着粗瓷酒碗，和年轻学徒碰得叮当响，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满是老茧的手背上；连向来严肃的医疗部长周阿公，都被几个扎羊角辫的孩子围着，坐在石凳上捻着胡须讲故事。这样的热闹鲜活，比任何名贵药草都能治愈人心。

“妈妈！”萌萌突然挣开林婉清的手，小短腿迈得飞快，扑向正在分发蜜橘的医疗站护士，小脸上沾着点沙土，眼睛亮得像浸了光，“我也要帮忙！”

护士笑着递过一筐圆滚滚的蜜橘，筐沿缠着草绳，刚好够孩子挎在肩上：“我们萌萌最乖了，记得先分给爷爷奶奶哦。”

萌萌立刻挺起小胸脯，小手攥着筐绳，踮脚穿梭在人群里，遇到弯腰扶着拐杖的老人，就仰着小脸递出橘子，声音脆生生的：“爷爷吃橘子，可甜啦。”林婉清望着她的小背影，忽然想起之前在海边，这孩子还只会蹲在滩涂捡贝壳，遇到生人就往她身后躲。如今她会主动帮人，会捧着东西大声说“谢谢”，会在医疗站看到伤员时，悄悄皱起小眉头递上纸巾。艰难的海上求生或许夺走了安稳岁月，却让这些幸存的小苗，提前长出了坚韧的根。

“婉婉。”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温和里带着点沙哑。

林婉清转身，看见陆远洲站在路灯下。他换上联盟发的浅蓝工装，布料洗得柔软，短发剪得利落精神，脸上的胡茬刮得干净，露出清俊的轮廓，只有眼角几道浅细纹，还藏着这几个月海上漂泊的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