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齿轮锈迹与茶楼暗香(1/2)

腊月十九,无雪,天色是冬日里常见的铅灰。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带着干冷的土腥气。林晓兰一早就去了银行,将那张军方支票稳妥存入新开的账户。柜员看到抬头和金额时,眼神里的惊讶与探究被她平静无波地接住,只说是“单位合作项目款”。

从银行出来,她没回家,拐去了前门大街。那处铺面已经正式过户到“林晓兰”名下。站在紧闭的铺板门前,她看着门楣上残存的、属于上一家“福记杂货”的褪色痕迹,想象着不久后这里挂上“梅兰服饰”与“晓兰生物体验角”崭新招牌的模样。周继军介绍的施工队师傅已经来看过,给出了详细的改造报价和工期,价格合理。大姐林晓梅昨天几乎把图纸都刻进了脑子里,这会儿应该正在家里跟父亲商量具体的木工和柜台细节。

她没有久留,转身去了斜对面一家门脸不起眼、却飘着浓郁茉莉花茶香的老式茶馆。不是上次窥见“沉三爷”的那家,那家太醒目。这家茶馆更旧,客人多是附近的老人和闲散的手艺人,竹帘低垂,光线昏暗,嗡嗡的谈话声混着茶香和劣质烟草味,是个适合隐匿和观察的地方。

林晓兰选了角落里一张靠墙的桌子,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茉莉花茶。热气升腾,模糊了她的眉眼。她看似随意地翻看着一本刚买的《无线电》杂志(给晓峰带的),实则感官已如无形的蛛网,悄然铺开。

她在“听”。听茶客们漫无边际的闲聊,听跑堂伙计拖着长腔的吆喝,听角落里两个压低声音谈论“某某厂处理废钢材”的掮客,也听楼上雅座偶尔传来的、更清晰些的对话片段。

她需要捕捉那个“年轻声音”。那个对林家、对父亲名字、对沈家旧事表现出“有趣”探究的窥视者。

一壶茶喝了小半,信息芜杂,却没听到想听的声音。林晓兰并不急躁,付了茶钱,拎着杂志起身。就在她掀开厚重的棉布门帘,即将跨出门槛的瞬间——

“……所以说,那批‘处理’的医用铝盒, sterilization(灭菌)标准一定要含糊,但不能没有,否则医院那边过不了审……” 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点南方口音的年轻男声,从楼梯转角处隐约飘来,说的是夹杂英文的行业黑话。

林晓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门外清冷的空气里。但她的心,却猛地一跳。

不是上次茶馆那个“年轻声音”。这个声音更油滑,更市侩,谈论的是见不得光的医疗器械“处理”。但那一丝极淡的、属于“沉三爷”那边的气息,却隐隐附着其上。

看来,“沉三爷”的生意网,比她想象的更杂,触角也伸得更远。医用铝盒?这东西……和她即将开始的药膏灌装,或许能扯上点边?当然是完全不同的性质和标准,但渠道和信息……

她没有立刻深想,只是将这个声音和谈话内容牢牢记住。

回到锣鼓巷林宅,已是中午。院子里飘着葱花炝锅的香气。王桂香正在灶间忙活,锅里滋啦作响,是在烙韭菜盒子。林晓梅在堂屋,面前摊着铺面改造图,正和林海生指着一处结构讨论,用的是木工术语,父亲听得频频点头。晓娟在练毛笔字,手腕悬空,一笔一划很认真。晓峰又猫回了他的“实验室”,今天似乎安静了些。

“回来了?事都办妥了?”王桂香探头问。

“嗯,钱存好了。施工队报价单我看了,没问题,下午就让大姐去跟周同志说,可以定下来。”林晓兰洗了手,帮着母亲把烙好的韭菜盒子捡到盘子里。

吃饭时,一家人说起铺面改造,都有些兴奋。林海生甚至提出,有些简单的木工活,比如展示架、工作台,他可以带着工具去帮忙做,能省点工钱,也更放心。

“爸,您手艺我信得过,但别太累着。”林晓兰夹了个韭菜盒子给父亲,“改造期间,您多去盯着点就行。”

下午,林晓兰钻进了东厢房工作室。她把昨天从信托商店淘来的那包零件摊开在一块旧帆布上。齿轮、连杆、凸轮、还有那个旧阀门,在从窗户透进的冷白光线下,露出斑驳的锈迹和陈年油污。

她没有急着去擦洗。而是盘膝坐下,闭上眼,调整呼吸,将心神沉入体内那汪温润的灵泉空间。空间中清灵的气息滋养着她的精神,让她的感知力提升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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