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残龙断脉(2/2)

那将领嘴唇哆嗦了一下,在林天缘那恐怖的威压下,终究不敢隐瞒,颤声道:“燕……燕王麾下大将慕容冲,已率前锋十万,攻破虎牢关……此刻……此刻恐怕已兵临洛阳城下!中……中原,已大半落入燕王之手……”

尽管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个消息,林天缘心中还是一沉。局势竟已恶化至此!

他不再耽搁,深深看了一眼东方,那里是洛阳的方向。随即,他不再理会这群残兵败将,一夹马腹,坐下骏马长嘶一声,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沿着古河道,向着东方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漫天风沙之中。

只留下那群惊魂未定的叛军,以及满地鬼教修士的尸体,见证着方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对决。

归途,再无阻碍。但林天缘的心,却比来时更加沉重。

烽火连天,故园危在旦夕。

他必须更快!更快!林天缘策马狂奔,将速度提升至极限。西域的辽阔戈壁与河西走廊的荒凉山峦在身后飞速倒退。他不再刻意规避风沙与恶劣环境,体内四镇物平衡运转,尤其是白虎锐金旗的存在,使得西域特有的锐金煞气不仅无法再对他造成困扰,反而被他周身气场引动、驯服,于马蹄四周形成淡淡的金色流岚,竟隐隐**助推**着他的速度,使得寻常骏马奔出了堪比千里马的疾速。

他日夜兼程,只在人马极度疲惫时,才寻一隐蔽处稍作休整。即便是休息时,他也并未完全放松,而是持续以灵觉感知着东方传来的、那越来越清晰的**兵戈煞气**与**龙脉哀鸣**。

中原大地,风水已然失衡。

通过山河社稷印与地脉的微弱联系,他能“听”到中原地底龙脉那痛苦而愤怒的**咆哮**。燕王叛乱,并非简单的王朝更迭,其背后必然有北邙鬼教的深度参与。他们定然在战场之上,或者关键城池之下,布下了某种**窃取、污染龙气**的邪恶阵法,以战乱产生的死亡与怨气为养分,加速龙脉的腐朽与异变。

“必须尽快赶回洛阳!杨公、陛下……还有无数百姓……”林天缘心急如焚。他不敢想象,若洛阳城破,象征着人道正统的皇朝气运被斩断,再加上鬼教邪法催动,整个中原地脉将会堕入何等万劫不复的境地!

数日后,他已穿越河西,进入关中地界。这里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沿途村庄十室九空,田地荒芜,随处可见逃难的流民以及小股溃兵与土匪。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恐慌的气息,天空也总是阴沉沉的,仿佛笼罩着一层不祥的灰霾。

这一日黄昏,他途经一座废弃的驿站,打算稍作歇息,喂饮马匹。驿站残破不堪,显然经历过战火洗礼。他刚下马,灵觉便是一动,察觉到驿站后院有微弱的**生机**与**熟悉的清正文气**。

他悄然靠近,只见后院柴房内,蜷缩着三四个人影,皆是衣衫褴褛,面有菜色。其中一名老者,虽蓬头垢面,但眉宇间却有一股难以掩饰的儒雅与刚正之气,此刻正借着缝隙透入的微光,在一块破布上艰难地书写着什么。

“可是……杨公门下?”林天缘心中一动,出声问道。

那几人吓了一跳,如同惊弓之鸟般缩成一团。那老者猛地抬头,看向林天缘,先是一惊,待看清林天缘的容貌与气质(虽经风霜,但那份超凡脱俗的沉静无法掩盖),尤其是感受到他身上那与杨文渊同源的、清流一脉的隐约气运牵连时,眼中猛地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你……你是林……林公子?!”老者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他曾在杨文渊府上远远见过林天缘一面,对其印象深刻。

“正是在下。”林天缘快步上前,扶住欲要起身行礼的老者,“先生是?”

“老朽乃杨公门下清客,姓杜,名允明。”老者激动道,“洛阳……洛阳情况如何?杨公可还安好?”

林天缘心中一沉:“我自西域刚回,正欲赶赴洛阳。杜先生,你们为何在此?洛阳究竟发生了何事?”

杜允明老泪纵横,哽咽道:“完了……完了啊!虎牢关失守太快!慕容冲叛军兵临城下,围城已有半月!城内粮草渐尽,人心惶惶。更要命的是,那叛军之中有妖人作祟,在城外布下邪阵,日夜不停地**攻击、污染洛阳龙脉**!皇城大阵摇摇欲坠!”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杨公欲组织军民死守,奈何朝中主和、投降之声日盛!尤其是那个国师玄玑真人(鬼教内应),更是妖言惑众,说什么天命已归燕王,抵抗只会徒增伤亡……陛下……陛下本就体弱,经此大变,更是……唉!杨公知事不可为,恐城破后典籍沦丧,文脉断绝,便命我等几人,携带部分重要书卷与他的手书,趁夜突围,前往江南寻求庇护,以期将来……没想到在此遭遇流匪,护卫失散,书卷也……”

杜允明捶胸顿足,痛心不已。

林天缘听得怒火中烧,却又强行压下。他沉声道:“杜先生,可知那攻击龙脉的邪阵,具体在何处?是何模样?”

杜允明努力回忆道:“老朽不通术法,只是听杨公偶尔提及……似乎……似乎是在洛阳城北的**邙山**之上!对,就是邙山!杨公曾说,那邪阵借用了邙山原有的地脉格局,但将其扭曲,化作一个……一个叫什么‘**九幽噬龙**’的绝户阵!”

**邙山!九幽噬龙阵!**

林天缘眼中寒光爆射!又是邙山!当初他与鬼帝分身决战于此,司马菁于此牺牲,如今,鬼教与燕王竟再次于此地布下如此恶毒阵法,欲要彻底吞噬洛阳龙气!

“杜先生,你们可知如今前往洛阳,哪条路尚可通行?叛军兵力布置如何?”林天缘追问。

杜允明摇了摇头:“叛军已将洛阳围得水泄不通,各处要道皆有重兵把守,更有妖法侦测,难以潜入。我们当时也是侥幸才……林公子,你虽神通广大,但孤身一人,欲要突破重围入城,恐怕……”

林天缘沉默片刻,心中已有决断。直接突破重围入城,确实困难,而且并非治本之策。要解洛阳之围,必须先破那“九幽噬龙阵”,断了叛军侵蚀龙脉的根源!只要龙脉稳住,皇城大阵便能得到补充,洛阳就还能坚守!届时,他再里应外合,或可寻得破敌之机。

“我明白了。”林天缘点了点头,自怀中取出一些干粮和清水递给杜允明几人,“杜先生,你们继续南下去江南,保住文脉火种。洛阳之事,交给我。”

“林公子!你……”杜允明还想再劝。

林天缘却已转身,目光坚定地望向北方邙山的方向。“我必须去邙山,破了那邪阵。”

不再多言,他翻身上马,最后对杜允明几人拱了拱手,随即调转马头,不再向东前往洛阳,而是折向往北,朝着那片承载了太多记忆与悲伤的邙山山脉,疾驰而去!

夜色渐浓,星月无光。唯有他一人一骑,如同逆流的孤舟,义无反顾地冲向那风暴与黑暗的核心。

他知道,那里等待他的,将是比西域煞穴更为严酷的考验——不仅仅是强大的敌人,更有深植于地脉的邪恶阵法,以及……那片土地上,曾经逝去的英魂所带来的,沉重如山的责任与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