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芸帙墨香初绽时(1/2)
这么一想,望舒便觉得,自己拥有的其实并不比郡主那一大家子差什么。
这些血脉与情感的联结,便是她在这个陌生时代最坚实的精神支柱。
这个念头或许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比较,却真实地成为了林望舒立足于此、奋力前行的力量源泉。
如此一想,便觉得每一天都精神满满,充满了奋斗的动力。
因着府里即将入住一位饮食习惯特殊的苗家世子妃,望舒特意命人在为她们婆媳准备的“听风阁”小院里,单独搭了一个小厨房。
又从大厨房里拨了一个手艺不错、为人也灵活的厨娘过去,专司负责她们二人的饮食。
如此一来,既全了礼数,也免了饮食忌讳上的不便。
朱明璋对此安排感激不尽。
除了先前承诺的香料、茶叶,他见望舒府中庭院里竟也伺弄着不少药草,便又特意送了些西南带来的特色药材,其中几味竟是扬州罕见的。
望舒瞧着,心下暗叹,这嫡孙果然比他那眼高于顶的祖父更通人情世故,很会做人。
此外,他还送来了不少川地产的麻辣调料,花椒、辣椒、豆瓣酱等,皆是此地不易得的稀罕物。
望舒看着这些地道的川味调料,心中欢喜,仔细分出一半,吩咐人小心包好,预备随下次商队送回北地。
她记得北地的杨佥事就极好这一口麻辣鲜香,送去正好投其所好。
刘氏与温氏婆媳入住后,倒是极为省心,并不给望舒添什么麻烦。
反倒是望舒,托了温氏的福,偶尔得见一番别样风情。
有时世子妃刘佩云会换上色彩斑斓、银饰叮当的苗家传统衣裙,在院中或是低声吟唱悠扬的山歌,或是随着记忆中的节奏跳起欢快的舞蹈。
那歌声清亮婉转,舞步虽不复杂,却带着一种山野间的质朴与活力。
安平郡主极爱听她唱歌,望舒也觉得那欢快的调子听着便让人心情舒畅,仿佛连日的烦扰都能暂且抛却。
一次,温氏私下告诉望舒,原来在西南侯府时,婆婆是绝不能穿苗服、也不能唱跳的,连苗语都不许多说。
世子爷嫌这些“土气”、“上不得台面”,觉得丢了他侯府世子的脸面。
刘氏自己也拉着望舒的手,带着几分天真未凿的委屈,说道:
“他说这些太土气,丢人。”
她环顾着这清雅安静的听风阁,眼中流露出真实的眷恋,“要是能一直住在这里就好了。”
望舒被她这过于直白的愿望弄得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沉吟片刻,才委婉提醒道:
“世子妃,您若长久住在这里,岂不是舍不得您那即将出生的孙儿孙女了?日后含饴弄孙之乐,岂不错过了?”
刘氏却想得简单,直接道:“我们都住在这就好了呀。”
温氏在一旁听着,不由失笑,柔声解释道:
“婆婆,我们日后是要跟着相公走的,相公的前程在京城呢。”
刘氏闻言,脸上明亮的光彩渐渐黯淡下去,染上了一层落寞。
温氏见状,有些无措地看向望舒。
望舒想到西南侯对朱明璋的安排,想必这对婆媳尚不知情,便出言宽慰,也是提醒道:
“等你们到了京城,孩子也出生了,弟妹想必也要开始执掌中馈,料理家事。
届时,专门给世子妃您安排一个宽敞的院落,您想在院里唱唱跳跳,穿自己喜欢的衣裳,谁又能说什么呢?”
刘氏却叹了口气,语气带着长期压抑下的惯性思维:
“公公不喜欢,夫君也不喜欢,都没人看,做了又有什么趣儿?”
温氏忙拉着婆婆的手,柔声道:
“婆婆,我喜欢,我看啊!”
她说着,轻轻抚摸自己隆起的腹部,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您的小孙儿或孙女儿,肯定也喜欢听祖母唱歌。”
望舒心中一动,故意问道:“你们怎不问问明璋喜不喜欢呢?”
刘氏声音愈发低沉伤感:
“他肯定也不喜欢的。
他祖父、父亲都不喜欢,他还能喜欢吗?
他自小被祖父带在身边教导,学的都是汉家的规矩礼数……”
望舒却不以为然的反驳:
“世子妃此言差矣。
明璋身上,终究流着您一半的血脉,那是割舍不断的亲情与天性。
怎会不喜欢自己母亲的文化?
到了京城,他便是侯府实际的主事人。
只要他点头认可,发自内心地敬爱您、支持您,在这内宅之中,谁还敢不让您穿自己喜欢的衣裳,唱自己喜欢的歌?”
刘氏抬起头,困惑地看着望舒,仿佛难以理解这个逻辑:
“可是还有公公和夫君,他们不喜欢,我就可以做这些事吗?”
她似乎被侯府多年的规矩压得早已失去了这份底气。
望舒看着她这般情状,心中不由轻叹。
传说中大胆泼辣的苗家女子,竟被压抑驯化至此。
她耐心解释道:
“日后在京城,侯爷多半只是荣养,偶尔在外走动,府中主事的权柄终会交到明璋手上。
侯爷想必也不会过多干涉内宅女眷的喜好。
您只需在后院自在,莫穿着苗服到前院待客,便无伤大雅。这有何不可?”
“这样真的可以吗?”
刘氏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那是一种久被禁锢后看到缝隙之光的期盼。
她像是被关久了的鸟儿,已然忘了天空的广阔。
温氏也追问道:“嫂嫂,我公公他以后不去京城吗?”
望舒见她们仍是不敢置信,便笑道:
“此事是堂祖母亲口与我说的,应当不假。晚些时候你们见了堂祖母,不妨再问问她,便知真假。”
刘氏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
“那边府里其他院子里的那几个呢?”她指的是世子的那些妾室与庶出子女。
望舒有些奇怪:“您身为正妻,她们居于何处,如何安置,不正是您该管的吗?这亦是正妻的权力。”
刘氏低声道:“以前世子爷从不让我管,总说我不懂汉人家的规矩,会闹笑话。”
望舒正色道:
“汉人家的规矩,恰恰是嫡庶分明,尊卑有序。
正妻立规矩,天经地义。
您让她们住在哪里,她们便得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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