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蛛丝马迹费思量(1/2)

消息的汇总,急是急不来的。

王爷与西南侯那边,兄弟二人必定要先寻个安全可靠的地方,将各自所见所闻、手下人探得的零碎信息互相印证。

然后筛选出紧要的可以展示的,才会将那份总结过的消息拿出来给人看。

望舒深知此理,故而按捺下心绪,并不去催。

她自己派去前院暗中留意的人手,也需要时间整理回话。

喧闹过后,府中一时清静下来,这份寂静反倒勾起了她心底的牵挂。

思绪不由得飘向了北地,想起了婆母周氏慈和的面容,想起了养子煜哥儿那双亮晶晶的、充满孺慕的眼睛。

说来也怪,在北地时,常念着扬州的兄长与侄女;

如今身在扬州,那北地的亲人,连同边镇的风沙与暖炕,又都成了心头放不下的惦念。

此番南下,连黛玉的面都未能见上,上次相见,她还是个冰雪雕成般的小玉人儿,如今应该是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了吧?

小时候还能抱起来,如今大了,怕是一个拥抱,那敏感要强的孩子就该害羞了。

黛玉可不比子熙那般活泼外放,她的心思,总是藏得深些,也重些。

掐指算算日子,与煜哥儿约定的每月一封家书,也到了该写的时候。

她便将承璋唤了来,吩咐他给表哥写信,限一日内写好,明晚便要随她的信一同寄出。

承璋听闻要写信给煜哥儿,喜得眼眸都亮了,立刻追问:

“姑母,可能随信捎带些东西?我新得了两方好墨,想给表哥。”

望舒笑道:“东西且存着,等下次商队北返时一并捎带,更为稳妥。

若是你写的诗词文章,或是得了夫子嘉许的课业,倒不妨封在信里。”

承璋眼睛一亮:“正有一篇得了甲等的文章。夫子在上头批注了五六行,我要给表哥瞧瞧,也学学。”

皮猴子挺起胸膛,如今长个子了,抽条起来,窜得太快,而那小表情颇有些自豪。

望舒见他这般,也替他高兴:“既得了甲等,是该奖励。说吧,想要姑母赏你什么?”

承璋歪头想了想,却道:

“眼下先不要。

夫子说了,秋日里学堂要组织游学,姑母到时候多给我备些好吃的零嘴儿就好。

我要让同窗们都眼巴巴瞧着我吃,偏他们吃不着。”

说到后来,已是一副促狭的模样。

望舒忍笑,逗他道:“连行简也不给么?”

承璋立刻正色:“那是我兄弟,自然要给。”

“那上回一同游船的那两位好友呢?”望舒又问。

承璋的小脸却垮了下来,闷闷道:

“他们在乙班呢,这回游学的时间、去的地界,都跟我们不一样。”

他顿了顿,又道,“姑母,我和行简在丙班,同窗大多比我们年岁小,学的也浅些,好些人并不真心向学。”

他抬起头,带着几分困惑与早熟:

“姑母总说我贪玩,可他们里头,比我还能玩的多了去了,只是玩的不大一样。

夫子说,待过了年重新分班便好了。

还说了,这次秋日游学,那些平日贪玩的或者只知死读书、万事靠人伺候的,怕是要吃些苦头。”

望舒听了,心中一动:“哦,夫子竟提前透露了游学的内容?”

承璋摇头:“倒也没细说,不过历来游学不外乎那几样。

夫子私下夸我和行简有骑射的底子,手脚利落,这回游学应当无碍。

说是要在外头待上三日,不准带小厮书童,生火造饭、扎营守夜,都得自己动手。”

“你自己会生火?”望舒有些意外。

承璋反倒奇怪地看她:“生火有何难?看两遍就会了,我提前练上两日保准成。”

望舒听他这般说,心下豁然。

这哪里是单纯的游玩,分明是书院有意安排的历练。

读书人若只知埋头经史,不识稼穑艰难,不通世情物理,即便将来侥幸得中,为官一方,又如何能体察民瘼,造福百姓?

许多学子平日文章锦绣,一到考场便头晕目眩,或中途病退,未必全是学识不济,许是这身子骨与心性,首先就经不起磨砺。

先让他们知道寻常百姓是如何过活的,将来手握权柄时,或许方能存一份敬畏与恤民之心。

“行了,既如此,你便快去写信吧。

写好了封严实,让丫鬟送过来便是。”

想通了这一层,望舒便打发承璋去忙正事。

她自己也得赶紧给煜哥儿写信了,明日事忙,未必得空。

给煜哥儿的信,明日要与承璋的让汀荷一同发出。

信中除了家常问候、学业督促,还得特意带上几句关心黎小昕的话。

那孩子无亲无故,将王家视作至亲,上次还珍而重之地送来自己猎得的第一张兔皮,这份心意不能轻忽。

回礼且待下次商队捎去,此次信中先多加抚慰。

另外,也得问问兄长,承璋的童生试究竟打算何时下场。

若承璋过了童生,有了功名在身,身份便不同往日,贾府再想随意接走黛玉,便需多掂量几分。

科举仕途之事,她这个穿越而来的“姑母”实是门外汉,全赖兄长教导筹划。

往日未曾深谈承璋的前程,如今看来,是该早些谋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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