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暑热筹谋暗流涌(1/2)
西南侯府第四代嫡孙在望舒家里出生的消息,传出得太快。
不过两三日,门房收到的贺帖、拜帖便堆积了厚厚一摞,各色礼单更是络绎不绝。
连带着,连林如海的官衙同僚、故旧门生,也多有拐弯抹角打听的。
望舒这才反应过来,本来是喜事一件,但这消息太快,就有些不正常了。
而众人好奇的焦点,无非是:
堂堂侯府嫡重孙,为何要在一个孀居的妇人府中出生?
这其中,是否有何不足为外人道的隐情或深意?
流言蜚语,传得过于迅速,还不能制止。
望舒开始冷眼瞧着,而后心中渐生警惕。
这些猜测来得太快,也传得太广,其中推波助澜者,恐怕不止是好事之徒,还有别有用心之辈。
最终还是安平郡主发了话,借着与上次共同在瘦西湖泛舟的夫人闲谈时,不轻不重地撂下一句:
“是本宫的意思。
本宫在侄孙媳妇这儿住得惯了,舍不得挪窝,图个热闹人气。
二哥的孙媳妇身子重,又从异地而来,人地生疏,本宫瞧着放心不下,便让她就近住下,也好照应。
待小重孙办了满月酒,热热闹闹的,本宫再回郡主府不迟。”
她话说得随意,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将那些探究的目光挡了回去。
然而,望舒却从那看似平息下去的流言中,嗅出了几分不寻常。
这般急切地将孩子的出生与郡主强留在林府挂钩,隐隐有逼郡主回自己府邸的意味。
郡主府那边怕是已经有人将手伸了进去,且不愿郡主长久滞留在外,脱离掌控。
对方不仅仅是想知道西南侯府的动向,恐怕更想摸清郡主与林府、乃至与王爷之间,究竟密切到何种程度。
除了西南侯府内部可能存在的眼线,望舒不得不怀疑,自己当初分派去郡主府帮忙料理杂务、看守宅邸的仆役中,是否也有人被收买或安插。
郡主身边贴身的,多是积年的老人,面孔太熟,不易混入,却也未必全然可靠。
望舒沉吟许久,让人请来万嬷嬷。
请她从嫂子贾敏留下来的可靠的人选里挑选几个身家清白且机敏可靠的非本地的仆妇或小厮。
以补充人手的由头,悄悄送入郡主府中,暗中留意。
赵猛与抚剑护送玉珠平安归来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在众人眼中已是不言自明。
望舒瞧着这对历经坎坷的有情人,心中亦是欢喜。
她将赵猛唤至书房,拿出一份早已备好的契书。
“你年纪也不小了,既已与抚剑订下婚事,总要有个安身立命的根基。
我在这边的那处酒坊,如今生意尚可,给你一成干股,往后每年按利分红,也算是一份稳定的进项。”
望舒将契书推到他面前,语气平和。
“你家中既已无长辈,而王铮也不在,这些迎娶筹备之事,少不得要我替你张罗几分。
这股份,便是给你的一份底气。”
赵猛闻言,当即作揖抱拳道:“夫人大恩,赵猛没齿难忘,定当竭尽全力,护卫夫人与府上周全。”
望舒虚扶他起来,又道:
“你既回来了,眼下正有一桩要紧事,需得力之人去办。我打算在运河码头左近,购置一片地皮。”
赵猛神色一凛,仔细聆听。
“这地皮,面积需得大些。
我预备将来将其规划成数块,各有用途。
眼下若有合适的已经建好的仓库且愿意出手的,价钱公道,背景清白的,便可买下。”
望舒沉默片刻后又继续补充:
“但要切记一点,务必仔细查探卖方底细,若有那等背景深厚或者势力关系不明的,哪怕位置再好,也绝不可沾手。”
赵猛郑重点头:“属下明白。定会小心查访,绝不给夫人惹麻烦。”
此事,望舒自然也同兄长林如海通了气。
林如海闻听后,沉吟良久,提笔写下几点叮嘱,让望舒细看:
“购置地皮,官契文牒务必齐全,无丝毫模糊之处。
价银宁可多付,不可留有后患。
尤其切记,将来若作仓储之用,绝不可代人寄存私盐。
此乃杀头抄家的大罪,一丝一毫也碰不得。”
他顿了顿,继续写道:
“码头鱼龙混杂,仓储之地,防火防盗为首要。
雇请的人手,务必充足可靠。
那些混迹码头的亡命之徒、江湖帮派,能避则避,莫要轻易结怨。
他们若豁出性命,一把火便能将满仓货物化为灰烬。
以你如今根基,若遇此等惨事,怕是倾家荡产也难以赔偿。
依为兄之见,若只为求稳,倒不如寻那现成的、坚固的仓房长租,约定安全自负,风险反倒小些。”
望舒将兄长的叮嘱细细读过,记在心上。
她知道兄长所言皆是守成之见,大约还是担心自己。
然而,她心中另有蓝图。
购置地皮自建仓储,虽前期投入巨大,风险也高,但自主性强,更能实施她心中一些关于防火分隔的构想。
她记得前世一些大型仓库的防火设计,比如以砖石或夯土墙将大空间分隔成多个独立小间,间以巷道,预备大水缸、沙土等物。
虽因时代局限,难以做到尽善尽美,但总比眼下许多仓库货物堆积如山、毫无间隔要好得多。
只是这些想法过于超前,且涉及具体建造,她尚未找到可靠又听得懂她意图的匠人,故而暂且按下,未与任何人深谈。
郡主听说望舒欲购置码头地皮,竟也颇感兴趣,不几日便让罗嬷嬷送来一张数额不小的银票,直言要入股一份。
望舒拿着那银票,心中不免好奇。
她隐约知道郡主嫁妆丰厚,当年东平王府疼爱幺女,陪嫁定然不菲。
只是具体有多少产业,每年进益几何,她并不清楚。
反观嫂子贾敏让自己托管的那份产业,在万嬷嬷手中经营这几年,盈利已较接手时增长了一成有余。
这固然有万嬷嬷善于经营之功,也足见贾敏生前布局之深远,不愧是国公府精心教养出的嫡女。
相比之下,郡主日常用度皆是上乘,打赏下人出手阔绰,封地的岁入只怕支撑不起这般开销,想必手中亦有其他生财之道。
无论如何,郡主肯入股,于望舒而言是件好事。
不仅资金更为充裕,有郡主这块招牌,许多事情办起来也能少些阻碍。
她打定主意,账目务必清晰,按期分红,绝不占这份便宜。
另一桩要紧事,便是承璋的科举之途。
林如海已有了明确打算,这日与望舒商议:
“璋哥儿明年可下场一试童生试。以他如今功课,过县、府两试,取得童生身份,问题应当不大。至于院试……”
他略作停顿,方道:
“若他府试成绩能入前十,便可让他下场一试院试,权当积累经验。
院试三年两考,机会难得,让他提前感受一番考场氛围、题目深浅,亦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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