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铺谋展业待东风(1/2)
西南侯府后院整顿的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那些被送去庄子的仆役,有安分学规矩的,有闹着要嫁人的,也有暗中观察等待时机的。
望舒知道,这事急不得,只需静待时间,让该浮出水面的浮出水面,让该露出马脚的露出马脚。
只是这些人究竟与四十年前东平王府世子妃被害的旧案有无关联,却不是她眼下能探查明白的。
不过凭着直觉,她觉得待此间事了,那桩尘封多年的谜案,也该到了揭开的时候。
比起那些陈年旧事,眼下倒有一桩更让望舒上心的事。
扬州城北,离着有名的敬亭书院约莫一里地处,有间铺子近来传出风声,怕是很快就要转手出售。
那铺子原是个卖甜食糕点的,名号“蜜意斋”,在城北一带也算小有名气。
谁知半月前出了桩祸事——铺子里卖出的玫瑰酥,竟吃死了人。
死的不是寻常百姓,而是扬州一个姓周的富商家的庶出女儿,年方十四,名唤周怜儿。
这周家虽非官宦,却是扬州城里有名的盐商,家资颇丰。
更麻烦的是,这周怜儿已定了要送进京去,给一位贵人做妾室。
画像、生辰八字都已递了上去,只等那边回话,便要启程。
如今人死了,周家岂肯善罢甘休?一纸状子告到府衙,非要蜜意斋偿命赔钱。
蜜意斋背后也有些关系,但到底吃死了人,官司缠身是免不了的。
眼下这案子还在审,可无论结果如何,这铺子经此一事,名声算是彻底坏了。
莫说继续卖甜食,便是改做旁的营生,怕也难有人愿来光顾——谁愿意进一个吃死过人的铺子?
赵猛打听到这消息,回来禀报时,见望舒听得格外仔细,眼中似有亮光,不由疑惑:
“夫人,这铺子沾了人命,晦气得很,往后做什么都不行。依属下看,除非改作丧葬铺,否则谁还敢上门?”
望舒闻言,只浅浅一笑,并不直接回答,反而问道:“这铺子位置如何?大小怎样?后头可有院落?”
“位置是极好的。”赵猛回道,“就在书院往南一里的大街上,前后两进。前头是三间门脸,后头是个小院,能住人也能存货。就是……”
“就是沾了人命官司,对不对?”望舒接过话头,笑容更深了些,“正因如此,这铺子才值得咱们等一等。”
她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
“眼下官司未了,自然不会出售。
便是判了,也要等风声过去。
这种沾了晦气的铺子,越往后拖,价钱压得越低。
你派人仔细盯着,莫要打草惊蛇,只留意着动向。
待它挂出售卖的牌子,先不急,再等上半年,等它降到最低价时——”
她放下茶盏,语气笃定:“我要以最低的价钱,把它拿下来。”
赵猛虽不解其意,但见望舒这般成竹在胸,便也不再多问,只抱拳应下:“属下明白。”
望舒却又想起一事:“对了,你可打听过,周家原是要将那姑娘送给京城哪家贵人?”
她心中思量,这般明目张胆收受下面送来的良家女子,怕不是什么正经人家。
若是那等有权有势又好色荒淫的,将来知道铺子落到她手里,少不得要生些是非。
还是提前摸清底细,早做防备为好。
赵猛道:“正要回禀夫人。属下打听了,周家原是要将女儿送给京中皇商薛家的少爷,名唤薛蟠的。”
“薛蟠?”望舒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她自然记得这个名字。
那个为了抢个丫头便打死人命的纨绔,那个后来娶了夏金桂、闹得家宅不宁的呆霸王。
只是没想到,在扬州这地界,竟也能听到他的名字。
“是。”赵猛道,“听说那薛公子如今在京城颇有些名头,周家大约是想攀上这门亲。”
望舒沉默片刻,轻轻吐出一口气。
薛蟠……若是旁人,或许还要忌惮几分。
但薛蟠此人,好色归好色,却是个没长性、也没多少心机的。
一个只在画像上见过、连面都没碰过的女子,怕是他转头就忘了。
况且他喜欢的多是风月场中那些莺莺燕燕,对这等正经送去的良家女子,未必真有多上心。
“无妨。”她定了定神,“铺子的事照旧盯着。薛家那边暂时不必理会。反正铺子到手还要大半年,到那时,那位薛大公子怕是早将这事抛到脑后了。”
赵猛领命退下。
望舒独自坐在书房,心情却好了许多,连带着手上整理的账目都轻快了几分。
她甚至轻轻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那是前世在医院值班时,常听隔壁产科护士哼的摇篮曲。
只是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次日一早,赵猛带回的消息,让望舒彻底安了心。
“夫人料得不错。”赵猛回禀。
“属下又仔细打探了,周家与薛家其实并未正式定下,只是托了中间人递话、送画像。
薛家那边似乎并未明确答复。如今周怜儿一死,这事便算断了。
周家眼下只顾着打官司索赔,薛家那边,想来也不会为一个没见过面的女子多事。”
望舒点点头,彻底放下心来。
如此最好。那铺子,她要定了。
接下来的日子,望舒将心思暂时从铺子的事上移开——无涯学堂组织的秋日游学,要开始了。
得知游学地点后,望舒倒是松了口气。
去的是城西十余里外的一个村子,名唤柳溪村。
巧的是,那里正是制香师傅辛师傅制香所在的村落。
村子不大,约莫四五十户人家,以种稻养蚕为生。
学堂这次安排,颇有些意思。
为期三日,要求学子们不得带小厮仆从,吃住都在村里。
虽不必真的下地干重活,却要跟着农户学习辨识五谷、了解农事,还要自己动手整理内务。
学堂随行的有骑射夫子、医者、厨子,安全无虞,主旨是让这些平日只知读书的学子们,亲身体会“粒粒皆辛苦”的真意。
望舒虽放心承璋外出,却也免不了做些安排。
她让赵猛挑了两个面生的护卫,提前去了柳溪村,扮作行商在村里租了间屋子住下,暗中照应。
后来她与尹老夫人说起此事,才知道老夫人也做了同样的安排。
派了府里两个护院,装作收山货的,住进了柳溪村。
望舒失笑,想来其他学子的父母,但凡有些能力的,怕也都暗中布置了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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