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秋信惊梦转心安(1/2)

大约是这两日总听人提起“没了几日”“坟前上香”之类的话,又忧心兄长的劫数,望舒夜里便不大安稳。

这晚更是噩梦连连。

梦里尽是墓碑,灰沉沉的一片,望不到头。

那些墓碑或高或矮,或新或旧,却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碑上的字迹模糊不清,怎么也辨认不出。

整个梦境没有半分颜色,只有深深浅浅的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在一片碑林中茫然走着,想寻一处出路,却怎么也走不出去。

阴冷的风穿过碑石间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谁的呜咽。

惊醒时,窗外天色还未亮透。

望舒拥被坐起,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心口仍怦怦跳得厉害。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只觉浑身乏力,像是真的在那片碑林里走了许久。

因为这个梦,接连两三日,她都提不起精神。

虽仍强撑着料理府中事务,可眉宇间那股倦意却掩不住。

林如海看在眼里,想劝慰几句,又不知她究竟为何事烦忧。

承璋的心思则全被睚眦和饕餮占了去,望舒规定他每日只有两刻钟逗狗玩耍的时间,这两只小狗崽还需要训练。

而承璋余下的时间里全被父亲安排满了课业,除了学堂里夫子布置的,还有林如海额外加的。

望舒看着心疼,却也不曾阻拦。

她知道兄长这般严厉,自有他的道理。

中秋前三日,汀兰的信终于从京城送到了。

望舒拆开信,先是一段家常。

信上说,雪奴现在算是熬出来了。

因它生得讨喜,性子又温顺,从不乱吠,还会摇尾讨好人,贾母渐渐也接受了这只狗儿。

紫鹃更是喜欢它,黛玉落泪时,雪奴会主动去扯她的裙角,还会替她衔书来。

只是狗儿衔书,免不了沾些口水,书页总是湿哒哒的。

如今雪奴脖子上挂了个精巧的小竹篮,里头常装着黛玉爱看的两三卷书。

贾府里喜欢雪奴的丫鬟、姑娘、奶奶们,常打赏它些吃食。

雪奴却极有规矩,外人给的东西一概不碰,只吃黛玉、紫鹃、雪雁和汀兰喂的。

宝玉每次来潇湘馆,最爱逗弄雪奴。

可奇怪的是,雪奴总不搭理他。

宝玉向黛玉告状,黛玉也只是抿嘴笑,并不多言。

望舒读到此处,不由莞尔。

她猜大约是宝玉身上沾染的脂粉香气太杂,这个妹妹的香囊,那个姐姐的帕子,气味混在一处,狗儿鼻子灵,自然不喜。

信里还说,雪奴似乎也不大喜欢宝钗和袭人。

任凭这二人如何唤它,它总不肯近前。

望舒看着,心中微动。

狗儿虽不会说话,却最是直觉敏锐。

谁真心待黛玉好,谁面上含笑心里却藏着别的念头,它怕是能嗅出几分。

再往下看,便是正事了。

汀兰在信中写道:

打听来的消息,宁国府那位蓉大奶奶,近日似乎有喜了。

府里上下都只说她精神不太好,大夫看过说没有病症。

望舒握着信纸的手微微一紧。

秦可卿有喜了?

她凝神细思,努力回忆原着情节。

秦可卿似乎从未有过身孕。

再仔细一想,恍然记起,秦可卿病重之初,正是因着两个月不曾来月事,大夫诊脉都道是喜脉。

直到后来才确诊,那是病症,并非有孕。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秦可卿这病,从有喜的误诊到香消玉殒,拖了一年有余。

若依此推算,兄长的劫数,当在明年,而非今年。

这一口气松下来,望舒顿觉浑身轻快。连眉眼间的倦色都消散了大半,走起路来步履生风,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毕竟,明年她是计划要进京接黛玉的。

若兄长真在今年出事,许多安排便要被打乱了。

信末,汀兰又提了一事:

她总觉得宝玉身边那个叫袭人的大丫鬟,似乎不太喜欢黛玉。

面上礼仪周全,言语挑不出错处,可那眼神、那细微的神态,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疏离。

袭人在贾母、王夫人跟前都得脸,又是宝玉身边第一得意人,在府里说话颇有分量。

望舒却不甚在意。

她本就没打算让黛玉嫁与宝玉,将来若真到了那一步,撕破脸皮搏一把便是。

有这个袭人在中间作梗,反倒能少些纠缠。

她提笔给汀兰回信,嘱咐得直白了些:

既然袭人不愿黛玉与宝玉多亲近,不妨顺势而为。

只是这事不好由汀兰出面,她是扬州带去的,若是她出头,容易被寻由头撵出来。

最好能让紫鹃去出这个头。

紫鹃是贾府的丫鬟,即便受罚,也不会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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