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雪夜归程终见亲(1/2)

在野外扎营的夜晚,到底不如歇在客栈安稳。

淮安城外的冬夜,寒气像是能穿过皮肤渗进骨里。

纵使帐篷里铺了厚毡,燃了炭盆,裹了被子还是让人恨不得蜷成一团好更暖和一些。

逼不得已,望舒和汀荷将两床被子叠到一起,二人背靠背的歇息了。

望舒白日里在车上补了些觉,夜里反倒睡不踏实。

虎子倒是不怕冷,居然不肯进帐子,要歇在帐外,赵猛说是这些猎犬有守夜的本能。

帐篷外风声呼呼的吹着,偶尔传来守夜护卫低低的交谈声,更衬得荒野寂静。

约莫丑时前后,帐外忽然传来虎子几声短促的轻吠,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奔跑声。

望舒惊醒,侧耳细听。

赵猛压低的吩咐声隐约传来:“……去看看,莫要惊扰夫人。”

旋即是一阵远去的马蹄声,渐行渐远。

她拥着被子坐起,想掀帘瞧瞧,却又怕添乱。

外头风声依旧,偶尔夹杂着不知名的夜鸟啼鸣,凄清而遥远。

困意重新袭来,她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营地已热闹起来。

望舒走出帐篷时,便见空地上摆着几样猎物:

一头半大的野猪,两只肥硕的野兔,还有四只羽毛斑斓的野鸡。

野猪脖颈处有道深深的咬痕,血迹已凝成暗红。

赵猛正蹲在一旁,用粗布擦拭箭簇上的血污。

睚眦和虎子围着他打转,尾巴摇得欢实,鼻息喷出团团白雾。

“这是……”望舒惊讶,“昨夜里猎的?”

赵猛起身行礼,脸上带着笑意:

“回夫人,正是。

昨夜丑时前后,虎子先听到动静,叫了两声示警。

睚眦闻声就往外窜,虎子也跟了上去。

属下追出一里多地,才见着这头野猪。”

他蹲下身,拍了拍两只猎犬的脑袋,眼中满是赞许:

“这两只崽子当真了得,见了野猪也不怯,竟懂得前后夹击。

属下赶到时,它们已与那畜生缠斗了好一阵子。”

望舒听得有趣,也蹲下身去。

虎子见她靠近,立刻凑上来,毛茸茸的脑袋在她掌心蹭了蹭,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她,竟似有几分求夸奖的意味。

她笑着抚摸虎子的头,指尖忽然触到一处硬痂。

拨开厚实的颈毛细看,果然有道寸许长的伤口,血迹已凝,周边的毛黏结在一起。

“受伤了。”望舒蹙眉,转头吩咐赵猛,“取些伤药来,我给它敷上。”

赵猛凑近瞧了瞧,却不以为意:

“夫人不必挂心。这点小伤,对猎犬来说不算什么。若是等晚些再发现,只怕疤都该结好了。”

望舒怔了怔,才想起这两只终究不是养在深闺的玩物,而是要在山林间搏命的猎犬。

她心中泛起一丝愧疚,手上却更轻柔地抚摸着虎子的头。

虎子被她摸得舒服,尾巴甩得更欢,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呜呜声。

“这些猎物怕是一日吃不完。”

望舒起身,看着那堆野味。

“把皮子仔细剥了,收拾干净。

午间就在外面用饭罢,熬一锅骨头汤,剩下的肉腌起来路上吃。

骨头留给它们,这一路也该补补。”

众人见着这些猎物,起初还以为是赵猛一人猎得的。

待听说是两只半大猎犬的功劳,看它们的眼神都不同了。

原先只当是夫人养着解闷的玩意儿,如今才知是真能派上用场的。

这日后,队伍里那些因连日赶路而疲惫的人,每每看见两只猎犬还在雪地里撒欢奔跑,精神便为之一振。

连辛师傅也时常掀开车帘,望着那两道矫健的身影,眼中露出被这种无畏向前感染的笑意。

她眼角那道陈年的伤痕,应该中细年前自毁容颜留下的。

此刻与细密的皱纹叠在一起,竟显得格外自然。

也许这么多年孑然一身,并非无人看得上她,而是她自己选择了逃避,躲进了一个人的世界里,与香料为伴。

接下来几日,望舒与赵猛、抚剑等人仔细核对了地图,根据路程远近与天气变化,重新安排了行程。

此后便再未露宿荒野,总能赶在天黑前寻到客栈或驿馆落脚。

第四日,行至徐州境内。

这段路比前几日更显荒凉。

道旁多是秃山,岩石裸露,草木稀疏。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却始终憋着。

北风刮过山谷,发出的声音有些尖锐,且吹得人的皮肤都有些发痛。

探路的护卫快马折返,禀报前方发现四个形迹可疑之人,像是踩盘子的山匪。

赵猛当即吩咐加强戒备,女眷的马车被护在中间,护卫们手按刀柄,缓缓前行。

果然,行至一处狭窄的山坳时,两侧山坡上忽然冒出十余人,手持刀棍,呼喝着冲将下来。

“留下钱财货物,饶尔等性命!”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嗓门粗嘎。

赵猛并不答话,只打了个手势。护卫们瞬间散开阵型,刀剑出鞘。

抚剑带着几个女护卫护在马车周围,手中长剑寒光凛凛。

那些山匪起初见队伍中有不少女子,只当是寻常富户家眷,并未放在眼里。

可一交手便知不对,这些“丫鬟”出手狠辣,招式凌厉,竟比男子还要难缠。

混战不过一刻钟,山匪便倒了一片。

两人当场毙命,五人重伤倒地呻吟,余下七八个被刀剑逼着,跪了一地。

赵猛审问下来,得知这是附近山上的盗匪。

这一队本是出来探路的,见他们车马众多,以为是肥羊,想抢了上山,没曾想踢到了铁板。

传信的烟花筒早被打落在地,一个也没能逃出去报信。

望舒坐在马车里,隔着帘缝冷眼瞧着。

那些山匪个个哭喊着说是被逼为匪,原是老实本分的农夫。

可其中一人始终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当赵猛提议将人押送当地官府时,望舒敏锐地瞥见,那个低头的人嘴角竟微微弯了一下。

虽只一瞬,却还是被她瞧了明白。

她心中警铃大作。

“且慢。”望舒掀开车帘,声音不高,却让众人都静了下来,“不必送徐州府衙。”

赵猛不解:“夫人的意思是……”

“他们在此地盘踞五年,官府却未能剿灭,想来力有不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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