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冬深琐碎见真章(1/2)

两个孩子回来,晚膳便摆上了。

屋外天已黑透,雪又悄悄下了起来。

细密的雪粒打在窗纸上,沙沙轻响。

屋里却暖意融融,炭盆烧得旺,铜火锅架在当中,汤底咕嘟咕嘟翻滚着,白气氤氲,肉香四溢。

望舒是真的累了。

连日赶路,今日又见了这许多人,精神松懈下来,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她强撑着给两个孩子布菜,听煜哥儿絮絮说着这些时日的功课。

读了什么书,习了什么枪法,杨佥事又教了什么新招式。

少年说到兴奋处,眼睛亮晶晶的:“娘,师傅说三日后带我们进山打猎。这回我定要猎只雪貂回来,给娘做条围脖!”

黎小昕在桌下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

煜哥儿一怔,扭头看望舒。

母亲眼睛闭闭合合,头一点一点的,显然困极了。

望舒确实撑不住了。

屋里太暖,饭菜太香,吃饱喝足后,倦意排山倒海。

她迷迷糊糊听见“打猎”二字,勉强睁开眼,见两个孩子都望着自己,这才想起儿子方才的话。

“打猎也好。”她揉了揉额角,唤丫鬟,“去把虎子和睚眦带来。

这一路上它们也显过本事,正好让它们试试。把赵猛也叫上,猎犬是他训的,有他在稳妥些。”

不多时,两只猎犬被领了进来。

屋里暖和,它们抖了抖身上的雪粒,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摇晃。

煜哥儿和黎小昕一见便喜欢得紧,忙拿啃干净的骨头去喂。

谁知两只狗子竟不接,只抬头望着望舒,眼神里带着某种固执。

两个孩子求助地看向望舒。

望舒这会儿脑子混沌,强打精神道:“吃吧,这也是你们主子呢。”

也不知是听懂了“吃”字,还是明白了“主子”的意思,虎子先低下头,小心翼翼叼过煜哥儿手中的骨头。

睚眦见状,也接了黎小昕的。

两只狗一边啃,一边摇尾巴,态度明显亲昵了许多。

望舒想,这大约是认可新主人了?

可她实在没精神细想,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王煜这时才彻底明白黎小昕方才为何扯他袖子,母亲累坏了。

他忙道:“娘,您快去歇着吧。我和小昕明日休沐,今儿就和虎子、睚眦玩会儿,熟络熟络。”

望舒点点头,声音已带了浓浓的倦意:

“好,你们记得和赵队长说一声,猎犬的事他最清楚,趁这机会混熟了,往后也好使唤。”

话未说完,已撑不住站起身。周氏在一旁看着,忙让丫鬟扶她回房。

那只王爷送的八哥,望舒也顾不上了。

只能等明日再看——这么冷的天,也不知它受不受得住。

第二日清早,雪终于停了。

推开门,天地一片刺目的白。

屋檐下挂着一排冰凌,长的足有尺余,晶莹剔透,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雪停后的冷,是那种干硬的、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

吸一口气,鼻腔里都像结了冰碴子。

望舒今日的事多如牛毛。

昨儿大家刚到,都累得早早歇了。

今儿个该来的、该办的,怕是都要找上门来。

果然,她刚洗漱罢,余幼婷便来了。她是来接辛师傅的。

望舒走到前厅时,二人已说了一会儿话。

辛师傅眼睛红红的,余幼婷眼角也带着泪痕,显然已经哭过一场。

见望舒进来,余幼婷忙起身行礼,声音还有些哽咽:“多谢夫人将师傅接来。幼婷感激不尽。”

望舒温声道:“你们师徒团聚是好事,何必言谢。只是辛师傅路上染了风寒,昨日才服了药,还需好生将养几日。”

余幼婷连连点头:“夫人放心,幼婷都省得。家里炕早烧热了,定让师傅舒舒服服养着。”

辛师傅也起身道谢。望舒摆摆手,亲自将二人送到府门外。

看着她们相携离去的背影,雪地上留下两行并排的脚印,心中颇感欣慰。

送走辛师傅,三个女医的事也要安排。

望舒让卢先生带她们去药铺,试着独立看诊。

卢先生昨儿在千户府住了一宿,今早便回药铺坐镇去了。

赵猛赶车送他们,抚剑却留了下来,她说夫人这边事多,需得有人支应。

望舒还来不及清点这次带回的箱笼,访客便接二连三地来了。

青溪一家是第二拨——前头余幼婷算第一拨。

周嬷嬷打头,青溪抱着孩子跟在后头,她丈夫张安提着大包小裹的节礼。

一年不见,青溪丰腴了许多,脸盘圆润,气色极好。

她怀里那胖娃娃裹在红缎绣福字的棉褓里,只露出一张白嫩的小脸,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张安的变化更大。

这个去年还面皮白净的年轻人,如今竟蓄起了胡子。

虽然修剪得整齐,可配上他那张仍显稚气的脸,总让人觉得有些别扭。

望舒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青溪抿嘴笑道:

“姑奶奶莫怪。

他在外头跑生意,人家嫌他太年轻,不肯正经谈事,只认公公。

没法子,只好蓄起胡子,装装老成。”

张安在一旁苦着脸:

“蓄了胡子更遭罪,旺哥儿现在不扯头发,专扯我胡子!这小子手劲大着呢,一扯一个准。”

众人都笑起来。

望舒从青溪怀里接过孩子,小家伙沉甸甸的,怕真有七斤重。

他倒不怕生,睁着大眼睛看望舒,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粉嫩的牙床。

望舒心都化了,忙让丫鬟取来早就备好的长命锁、金手镯,算是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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