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冬深筹谋母子心(1/2)
望舒将接下来这一个多月的行程,在心头细细捋了一遍。
自家名下的庄子、铺面,总得亲自去巡视一番。
虽则青溪夫妇已能独当一面,可到底是一年才回来这么一遭,产业上的事,心里得有本明白账。
往后再来,还不知是什么年月。
最要紧的,还是煜哥儿的前程。
魏老将军那里,须得她亲自带着王煜登门拜访,方显诚意。
至于那位名士墨迁先生,还得先寻着人再说——尹大学士虽写了引荐信,可人海茫茫,若连面都见不上,一切都是空谈。
她坐在书案前,看着手中两封薄薄的信笺。
一封是给魏老将军的,另一封便是给墨迁的。
信纸是上好的洒金笺,封口处盖着尹大学士的私印,朱红印泥已干透,透着郑重。
望舒唤来赵猛,将寻找墨迁先生的事细细交代了。
“此人名唤墨迁,是位文人名士,随身带着许多书籍。”
她回忆着王爷和尹大学士的描述,“生性豁达,游历天下,不曾科举,也不为官。应该颇有古名士之风。”
赵猛听罢,眉头微蹙,沉吟道:
“夫人,单凭一个姓名、一车书,又无画像,寻起来怕是不易。
北地虽不比江南繁华,可这些年往来游学的文人也不少……”
望舒知他为难,温声道:
“不急在一时。寻人也要看缘分,若真寻不着,也是煜哥儿与这位先生无缘。
你先派人打听打听,近一年来北地境内,可有这样一位携带大量书籍、气度不凡的先生落脚。
若有消息,报上来就是。”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这位墨先生既是游历四方,许是寄居在某处寺庙、道观,或是赁了清静的民居,也有可能在乡下。
打听时可往这些去处留心。”
赵猛这才松了眉头,抱拳应下:“属下明白。这就安排人去寻。”
送走赵猛,望舒又开始思量这几日的安排。
等各处的产业巡视一圈,差不多就到腊八了。
年前年后的杂事多,须得提前打算。
明日煜哥儿几个要去打猎,她心里犹豫要不要和婆母一起去。
若跟着去,儿子定会欢喜;可冰天雪地的,婆母怕是受不住冻。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邀婆母一同去。
她们不跟着进山,只在山外扎个帐篷,备好热汤热食,等着便是。
一来全了煜哥儿的心意,二来一家人能这般聚在一处的机会,往后怕是越来越少了。
想着,她便带着汀荷往周氏的院子去。
周氏正坐在炕上,腿上搭着条青灰色绒毯,面前摊着几本账册。
她戴着副老花眼镜,这是商队今年特意从南边捎来的,听说是京城那边出来的东西。
一手翻着账页,一手拨弄算盘珠子,神情专注。
听见脚步声,周氏抬起头,见是望舒,便笑道:“你来了。先坐,自己斟茶喝,待我把这笔算完。”
望舒应了声,在炕桌对面坐下。
丫鬟悄声奉上茶盏,又退到门外。
屋里暖得让人昏昏欲睡,炭盆里银炭烧得正红,偶尔爆出几点火星。
窗台上摆着两盆梅花,树干上没有叶子,但是分出来的枝条已抽出花苞,透着些微清香。
她静静等着,目光落在婆母身上。
这几日忙乱,未曾细看,此刻才发觉周氏似是清减了些。
在家里有炕烧着,但穿得稍单薄些。
一件藕荷色细棉袄罩着,外头只披了件半旧的石青比甲,身形看着比望舒年初离开时时瘦了一圈。
好在面色尚可,眼神也清明。
望舒心中微叹。
上了年纪的人,最怕操劳。
尤其女子,到这个岁数,天癸将竭未竭,身子最易出毛病。
她想着待会儿得给婆母好好把把脉。
约莫一刻钟,周氏终于合上账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望舒忙起身,走到她身边:“娘,我给您把把脉。”
周氏也不推辞,伸出右手。
望舒三指搭上腕间,凝神细诊。
脉象略沉,有些细弱,好在还算平稳。
又换了左手,亦是如此。
“娘,”望舒收回手,轻声问,“您是不是天癸已竭了?”
周氏横她一眼,脸上却无愠色,反倒有几分好笑:“你这也能诊出来?”
“年纪到了,也是常理。”望舒坐回原位,从丫鬟手中接过纸笔,“只是您这段日子操劳,须得好生调理。”
她提笔写了个食补的方子:甘麦大枣汤、熟地黄炖乌骨鸡、黑豆粥……皆是滋阴养血之物。
写罢,递给周氏:“黑色食物入肾,最是养人。娘照着这个方子,让厨房隔三差五做了吃。”
周氏接过方子,看了一眼,仔细折好收进袖中,笑道:
“哪个女人不过这道坎?偏你讲究。罢了,既是儿媳妇开的方子,我怎么也得听。”
望舒这才说起明日打猎的事。
“娘明日可有事?若是得空,咱们一道去看煜哥儿他们打猎如何?”
周氏挑眉看她:“煜哥儿如今上学,不日日黏着你了,你倒反过来黏他?你这当娘的……”
“他不是说要给我猎雪貂么?”
望舒笑道,“咱们去瞧瞧,也算给他鼓劲。再说,一家人能一块儿出门的机会,往后怕是不多了。”
她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我还想着,年前或是过年那几日,咱们再出去逛逛呢。整日闷在家里,骨头都僵了。”
周氏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也罢,明日便去瞧瞧。只是外头冷,得多穿些。你那件狐皮大氅得带上,手炉、暖帽一样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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