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查封芙蓉膏的后劲(1/2)
随着芙蓉膏的制造窝点和隐秘的倾销据点被京营将士以犁庭扫穴之势一一拔除,往日里那些被甜腻异香和醉生梦死气息所弥漫的阴暗角落,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和贴着交叉封条的紧闭门户。
一车车用苦布严实遮盖、散发着浓郁异味的芙蓉膏成品、半成品以及粗制的烟土,被如狼似虎的京营军士们从地窖、夹墙、暗格中搜检出来,登记造册后,如同押送囚犯般,在神京城百姓或好奇、或惊惧、或拍手称快的复杂目光注视下,浩浩荡荡地运往城外的京营大寨,集中堆放,等待着秦王李长空的最终发落。
昔日门庭若市、夜夜笙歌的百花楼,此刻更是成为了这场风暴最醒目的标志。
那两扇曾经迎尽王孙公子、富商巨贾的朱漆大门,如今被两条交叉的、盖着京营鲜红大印的封条死死封住。
门前不再有莺歌燕语和丝竹管弦,取而代之的是四名按刀而立、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着沙场铁血气息的京营精锐士卒。
他们如同石雕般伫立在那里,冰冷的甲胄在秋日稀薄的阳光下反射着幽光,那股子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让所有路过之人都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绕道而行。
这日晌午过后,几个穿着锦袍、面色带着纵欲过度后青白的世家子弟,如同往常一样,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晃悠到百花楼所在的街巷。
他们皆是神京城内有名的纨绔,家中非富即贵,平日里最大的乐趣便是聚在这百花楼内,吞云吐雾,寻欢作乐,将芙蓉膏带来的那片刻虚幻的极乐,视作人间至高的享受。
然而,当先一人走到近前,看清那刺眼的封条和门前煞气腾腾的军士时,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换上了错愕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酒色过度花了眼,待确认无误后,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不安涌上心头。
他仗着家世,平日里横行惯了,加之此刻或许还有些昨日残留的烟瘾未散,胆子便大了几分,壮着胆子凑上前几步,脸上堆起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对着离他最近的一名守门士卒拱了拱手,语气带着惯有的轻佻。
“嘿,这位军爷,辛苦辛苦。”
他试图套近乎,指了指被查封的大门,“这……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好好的百花楼,怎么就给封了?哥几个还等着进去听曲儿呢。”
那守门的京营士卒,乃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精锐,哪里会将这些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纨绔子弟放在眼里。
闻言,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微微侧过头,淡漠如冰的眼神在那世家子弟脸上扫过,那眼神中不含丝毫情绪,却仿佛带着北地边关的风雪寒意,直刺得那纨绔心底一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士卒并未答话,只是用眼神无声地传达着警告与驱逐,那冰冷的审视,让纨绔子弟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哎呀,我的祖宗诶!你快少说两句吧!”
就在这时,跟在后面的一个稍微清醒些的同伴,看清了守门士卒甲胄上京营特有的徽记和那股子百战老兵的悍勇气息,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死死拽住那还想再问的纨绔的胳膊,一边用力将他往后拖,一边压低了声音,带着惊恐急切地警告道。
“快走快走!你没看见那是京营的人吗?惹不起!听我爹说,昨日的早朝,西域八百里加急的军情令陛下在金銮殿上龙颜大怒,亲自下的旨意,要彻底封禁咱们大周境内所有的芙蓉膏,任何人,任何势力,胆敢再碰这东西,那就是抗旨不尊,是杀头抄家的大罪,这百花楼是神京城里最大的销金窟,首当其冲,不封它封谁?”
那被拖走的纨绔听得一愣一愣的,直到被同伴拉出老远,才回过神来,兀自不敢相信,也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问道。
“为……为什么啊?陛下……陛下他老人家为什么要封禁这芙蓉膏啊?这东西……这东西多好啊……”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已带上了浓浓的委屈和不舍,仿佛被夺走了心爱的玩具。
“具体的缘由,我爹也没细说,朝堂上的大事,哪是我们能打听的?”
同伴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百花楼方向,见守门士卒并未追来,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小声道。
“反正旨意是明发天下的,以后啊,想再抽上这芙蓉膏,怕是比登天还难了,神京城是首善之地,陛下和秦王殿下盯着,谁还敢顶风作案?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这……这……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
先前的纨绔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他吸食芙蓉膏许久,早就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为了这口逍遥烟,他在百花楼扔进去的雪花银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两了,早已将这芙蓉膏视作了续命的仙丹。
如今骤然断绝,一想到往后那烟瘾发作时百爪挠心、筋骨如蚁噬的痛苦,以及再也无法体验到那腾云驾雾般的极致快感,他只觉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仿佛人生所有的乐趣都被瞬间抽空,未来的日子只剩下一片灰暗与煎熬。
有他这种想法和处境的,在神京城的勋贵圈子和富家子弟中,大有人在。
这些往日里挥金如土、醉生梦死的瘾君子们,在得知百花楼被查封、芙蓉膏彻底禁绝的消息后,初时还仗着家中有些存货,勉强能支撑几日。
但当他们小心翼翼地消耗着最后的“粮草”,一次次在烟雾中寻求那短暂慰藉的同时,内心的恐慌与绝望却在与日俱增。
存货终有尽时,而当那一天真正来临,便是他们噩梦的开始。许多人变得暴躁易怒,精神恍惚,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行尸走肉,往日里热衷的走马斗鸡、饮酒作乐都变得索然无味,整个神京城的纨绔圈子,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低迷与焦躁之中。
当然,也有人对此拍手称快,奔走相告。
多是些家中曾有子弟被此物所害、最终败尽家财甚至丢了性命的家庭,或是些心怀正义、早已对此等邪物深恶痛绝的士子文人。
他们聚在茶楼酒肆,痛陈芙蓉膏之害,言说某家公子为此物卖掉了祖宅,某家少爷欠下巨债被逼得悬梁自尽,更有甚者鬻儿卖女,家破人亡,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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