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对不起（1/2）

手术室门上方那盏红灯，如同悬在每个人心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将时间切割成无数份煎熬。走廊里死寂无声，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门内那场关乎生死的搏斗。每一次门扉的开合，每一次护士的匆匆进出，都让她们的心脏骤停又狂跳。

漫长到近乎永恒的等待后，手术室的门终于再次缓缓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死死盯住那即将出现的移动病床。

然而，首先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熟悉的病床轮廓，而是几位医生和护士凝重到近乎沉重的面容。走在最前面的主刀医生，口罩已经摘下，脸上清晰可见疲惫与……一种近乎不忍的肃穆。他的目光扫过瞬间围拢上来的、那一张张写满焦灼与期盼的年轻脸庞，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难以启齿。

推出来的，确实是移动病床。但病床上的人，已经被一张刺目的、没有任何褶皱的白色布单，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覆盖住了。只有身体起伏的轮廓，在布单下显现出一个安静的、了无生机的形状。

那一抹白，在惨白的走廊灯光下，冷得惊心，亮得刺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空气瞬间被抽空。

主刀医生停下脚步，面对她们，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职业的冷静，却也掩不住那一丝叹息：“我们……已经尽力了。手术本身很顺利，但患者术后出现严重的不可逆性呼吸循环衰竭，抢救……无效。患者于十分钟前，临床死亡。请……节哀。”

“临床死亡”。

“抢救无效”。

“请节哀”。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每个人的听觉神经上，然后引爆更深的、摧毁性的轰鸣。

“不……不可能……”范晓莹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她冲上去，想去掀开那白布，“医生你弄错了！凌儿刚才心跳都恢复了！她不会的！让我看看！她只是睡着了！”

护士连忙拦住了她。

曲光雅呆立在原地，眼睛瞪得极大，却没有任何焦距，仿佛听不懂那几个词的意思，只是茫然地看着那盖着白布的身影，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yamy 只觉得眼前一黑，耳中嗡嗡作响，她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镜片后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空茫的、不敢置信的绝望。吴宣仪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泪水无声地、急速地滚落。孟美岐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浑身肌肉绷紧，一股恐怖的、几乎要毁灭一切的戾气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却又被她死死压抑住，化为身体剧烈的颤抖。

杨超越先是愣了几秒，仿佛在消化那个信息，然后，她的眼睛一点点瞪大，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猛地推开拦在身前的人，扑到病床边，却不敢碰那白布，只是对着那下面模糊的轮廓，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

“戚百草——！！！”

这一声尖叫，如同引爆了炸药桶。

“你个骗子！！！”杨超越哭喊着，声音嘶哑破裂，“你给我回来！回来啊！你个骗子！你说好要一直陪着我们的！你说好要一起开很多很多演唱会的！你为什么说话不算数？！为什么？！”

她用力捶打着病床的边缘，泪水混合着鼻涕横流：“你起来！你起来看我！杨凌！我命令你起来！你不准睡！不准死！我不准！”

赖美云瘫软在地，发出压抑的、如同小兽哀鸣般的哭声：“凌儿姐姐……不要……不要走……求求你……看看我……我是美云啊……你说过要看着我长大的……你骗人……”

段奥娟跪在地上，抓着白布的一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凌儿姐姐……我的生日礼物呢……你还没给我……你不能赖账……呜呜……”

sunnee 红着眼睛，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发出闷响，声音哽咽：“戚百草！你他妈就这么走了？！你忘了我们多少约定吗？！你给老子醒过来！”

紫宁、徐梦洁、李紫婷抱在一起，哭成一团，语无伦次地呼唤着那个名字。

吴宣仪终于哭出了声，她走到病床边，隔着那层薄薄的白布，轻轻抚摸着下面那个再也不会回应她的轮廓，泪水决堤：“凌儿……我的凌儿……姐姐们来了……姐姐们来接你了……你别怕……别怕……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她泣不成声，几乎站立不住。

yamy 走到病床边，看着那刺眼的白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许久，她才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一字一顿地说：“戚百草，火箭少女101，队员苏凌，未经允许，擅自……离队。我……不准。”

孟美岐站在病床尾部，死死盯着那白布下双脚的轮廓，眼睛赤红得吓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

范晓莹和曲光雅已经被护士和随后赶来的工作人员搀扶到一边，两人如同失了魂，只是呆呆地看着那盖着白布的病床，泪水无声地流，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粉碎。

医护人员试图将病床推向太平间的方向，但女孩们围在床边，不肯让开，哭喊声、质问声、哀求声，混杂着仪器被推动的声音，响彻整个走廊，凄怆得令人心碎。其他病房的人纷纷探头，面露不忍。

终于，在众人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哭声渐渐低哑，只剩下绝望的抽泣和空洞的麻木时，推床的轮子缓缓转动，那抹白色即将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就在这万籁俱寂、希望彻底湮灭、所有人都以为奇迹永远不会降临的瞬间——

极其微弱地，几乎被呼吸机的余音和抽泣声掩盖。

但离病床最近的杨超越和吴宣仪，身体同时猛地一僵！

她们似乎听到了……什么？

不是仪器声，不是哭声……

杨超越停止抽泣，猛地抬头，凑近白布头部的位置，屏住呼吸。